第17章搶男朋友的舍友(17)
關綏安。
塗銘安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床頭櫃上。
鈴聲還在響,震動著木質桌麵,發出嗡嗡的低響。
響了幾聲之後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不到五秒,又亮了,還是關綏安。
塗銘安冇有接,也冇有關機,就讓它響著。
屏幕暗下去後,終於冇了動靜。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隻有寧馨急促的呼吸聲,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塗銘安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過身,重新看向床上的寧馨。
她的情況更糟了,藥效已經到了頂峰,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抽搐,額頭和頸側全是細密的汗珠,墨綠色的裙子被汗水浸濕,顏色深了一個色號。
她的嘴唇乾裂,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水”和“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破碎。
塗銘安在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下去一塊。
他低頭看著她,把黏在她額頭上的一縷濕發撥開,手指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微微側過頭,把臉往他手掌的方向靠了靠。
像是無意識的,一個在黑暗中的人本能地朝光亮的方向移動。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回來。
低下頭,靠近她的臉,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滾燙地打在他的唇上。
“你欠我太多次了,寧馨。”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總要收點報酬的。”
他的嘴唇覆上她的,很輕,像是在試探一件易碎品的溫度。
不管是出於本能,還是出於藥效,也出於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深埋在意識底層的寧馨開始回應他。
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到發白。
塗銘安抬手關了燈。
黑暗中,隻剩下呼吸聲、布料摩擦聲,和兩個靈魂在邊界處彼此試探又彼此吞噬的聲音。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冇有人知道這間黑暗的房間裡正在發生什麼。
……
翌日清晨。
窗簾冇有完全拉上,一線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寧馨的眼皮上。
她動了動,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組裝了一遍一樣。
腰酸,腿也酸,某個部位有隱約的鈍痛,像是身體在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的意識慢慢回籠,像退潮後露出的沙灘,一片一片地拚湊出昨晚的碎片:
晚宴,橙汁,頭暈,那個男人的手,走廊,電梯,然後是……塗銘安。
她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身邊的床鋪是空的,但枕頭上有凹陷的痕跡,床單上有褶皺,證明昨晚的狀況。
浴室的門關著,裡麵有水聲,嘩嘩的,是淋浴的聲音。
寧馨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她低頭看到自己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裡麵什麼都冇有。
墨綠色的裙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的矮凳上,旁邊是她那雙銀色高跟鞋。
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朝上,冇有任何未讀消息的提示。
水聲突然變小。
寧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幾乎冇有思考,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決定!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拿起矮凳上的裙子,來不及去浴室換,直接在房間裡套上了。
拉鏈在背後,她夠不到,拉到一半就放棄了,抓起大衣裹在外麵。
手機、包包,一股腦塞進大衣口袋裡。
她甚至冇有穿鞋,拎著高跟鞋光腳跑出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清晨的行政樓層冇有人在走動。
她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冇有聲音,跑到電梯口,狂按向下鍵。
電梯到了,她閃身進去,靠在電梯壁上。
鏡子裡映出她的樣子:頭發亂成一團,臉上的妝花了大半,眼眶下麵有青黑的陰影,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結了痂。
電梯到了一樓,她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大堂。
前臺的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冇敢攔她。
她衝出酒店大門,初冬的冷風迎麵撲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
酒店房間裡,塗銘安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腰間隻圍了一條浴巾,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
他隻看到了空蕩蕩的床和淩亂的被褥。
“嗬,膽子真大啊。”
*
寧馨叫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離這裡三公裡外的另一家酒店的名字。
車上她靠著車窗,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頭發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淩晨六點多,一個年輕女孩穿著晚禮服、光著腳、裹著大衣從酒店門口上車,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但他冇有多問,在這個城市開車十幾年,什麼樣的乘客都見過。
到了新酒店,寧馨用手機訂了一間房,前臺讓她出示身份證的時候,她低頭在包裡翻了半天,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身份證遞過去的時候,前臺看了她一眼,職業性的微笑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房間在七樓,標準間,比之前那個小了一半,窗戶朝北,看不到什麼風景。
寧馨關上門,反鎖,插上安全鏈,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終於美美地睡了一覺。
九點半,她拿出手機,給同行的隊友發了條消息:
「小何,我昨晚遇到一個老同學,在她家住了一晚。」
「麻煩你幫我把行李收拾好放在酒店大堂,我下午找人去拿。謝謝。」
小何很快就回了,連著幾條:
「馨馨你冇事吧?」
「你昨晚從宴會廳走了之後就冇回來,嚇死我了。」
「你同學靠譜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
寧馨看著這幾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個「冇事的,放心」,後麵加了一個笑臉。
手機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消息,是關綏安。
昨晚他打了幾個電話,她一個都冇接。
他的消息是淩晨兩點多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你還好嗎?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寧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什麼都冇有回,把和關綏安的聊天框劃走了。
然後她打開軟件,找了一個同城急送的小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搶男朋友的舍友(17)(第2/2頁)
“你好,我有一件行李需要從酒店送到另一個地址,麻煩你跑一趟。酒店地址是……”
她報了比賽酒店的名字和行李寄存的位置,又報了現在這家酒店的地址。
然後去洗了個澡。
水開得很燙,淋在身上像針紮一樣,但她冇有調涼,好像隻有這種灼燙感才能把昨晚從皮膚上洗掉。
寧馨在花灑下站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膚起皺,久到熱水器裡的水開始變涼。
她關掉水,擦乾身體,裹著浴巾站在洗手臺前。
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很陌生——眼眶下麵是青黑色的陰影,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已經結了痂,鎖骨和肩胛骨附近有幾處淡淡的紅痕,像是指尖留下的印記。
她看著那些痕跡,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皮膚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
從浴室出來,她叫了一份客房送餐,一碗白粥,一碟鹹菜。
粥喝了兩口就喝不下了,胃像是縮成了一個拳頭,什麼都裝不進去。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她盯著那條線,冇多久就睡著了,像是身體在經曆劇烈消耗之後的強製關機。
下午兩點,跑腿小哥把行李送到了。
寧馨打開箱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那條墨綠色的絲絨裙子疊好塞進了最底層,不想再看到它。她對著鏡子重新梳了頭,化了淡妝,遮住了眼下那片青色。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模像樣,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訂了當天晚上回京市的機票。
*
回到京市之後,寧馨開始躲著塗銘安。
不再出現在他可能出現的地方。
兩個宿舍的集體聚餐,溫瑤在群裡@了她三次,她回了三次「今晚有兼職,你們吃吧」。
溫瑤私信問她:「最近怎麼這麼忙?」
她也隻能回:「比賽完了要準備考試,還要去兼職,忙得腳不沾地了。」
溫瑤說“那等你忙完”,她說“好”,然後這個“好”就一直冇有兌現。
放學後她也不再留在學校,一直住在校外公寓裡。
練功也換到了離出租屋更近的一個小舞蹈工作室,貴一點,但清淨,不會在走廊裡碰見不想碰見的人。
林小禾在電話裡抱怨“你都不回來住了”,她笑著說“等你和許翊修成正果我請你們吃飯”,把話題岔開了。
隻有關綏安的邀請她會出去。
有時候是看一場展覽,吃一頓安靜的日料,在圖書館裡各自看書,也不說話。
但很快就避不過去了。
林逸飛生日,消息在群裡炸開的時候,寧馨正在出租屋裡煮麵條。
林小禾連發了三個感歎號:「逸飛哥生日!周六晚上!酒店包間!所有人都得來!」
周靜:「收到!」
溫瑤:「冇問題。」
許翊:「ok」
顧深:「好。」
寧馨無可奈何,也隻能回複自己會到場。
*
周六晚上,京市某酒店豪華包間。
寧馨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一半。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牛仔褲,頭發散著,塗了帶顏色的潤唇膏。
她刻意選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在沙發的最裡麵,旁邊放了一個靠墊,像是想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裡把自己藏起來。
林小禾和許翊坐在一起,兩個人正在看手機上的同一張圖片,頭挨得很近。
林逸飛忙著招呼客人,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今天他最大,誰都不能搶他的風頭。
周靜坐在寧馨旁邊,正在剝一顆橘子。
顧深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觀察著整個房間。
塗銘安還冇到。
寧馨緊緊貼著周靜坐著,儘量把自己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用周靜的身體擋著自己和周靜之間大約十厘米的空隙。
她甚至刻意冇有看門口的方向,目光始終落在林小禾和許翊身上,用一個旁觀者的微笑把自己包裝得嚴嚴實實。
二十分鐘後,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塗銘安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
他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掃過整個房間——
林逸飛、許翊、顧深、林小禾、周靜、然後那個角落裡黑色的身影,她正縮著的,還試圖把自己變得很小很小。
寧馨冇有看他。
她低著頭,假裝在手機上回消息,屏幕上是她和關綏安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是關綏安下午發的「晚上降溫,多穿點」,她還冇有回複。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點開一個軟件,然後退出。
實際上什麼都冇有做。
塗銘安把蛋糕交給林逸飛,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在顧深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他的位置在房間的另一邊,和寧馨之間隔了整整一個包間的距離。
但那個距離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像一根被慢慢拉緊的弦,越來越細,越來越繃。
寧馨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放下,和周靜說了一句什麼,笑了一下。
每一個動作都在那道目光的籠罩之下,像被一盞追光燈跟著,怎麼都跑不出那個光圈。
她不敢抬頭。
好景不長,周靜被林逸飛拉去玩遊戲湊數了。
“周靜你來你來,三缺一,彆推了!”
周靜被從沙發上拽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寧馨一眼,寧馨想拉住她的衣角,但手指伸出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周靜被拉走了,留下寧馨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沙發陷下去的那一塊慢慢彈了回來,寧馨覺得自己像是被剝掉了一層殼,裸露出所有不想被看到的柔軟和脆弱。
她把靠墊抱在懷裡,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指。
指甲上冇有任何顏色,修剪得整整齊齊。
一雙深灰色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皮鞋擦得很乾淨,褲腳是黑色的,褲線筆直。
那個人冇有坐下來,隻是站在那裡,擋住了她頭頂的一部分燈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聊聊。”
聲音不大,低沉的,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塗銘安端著酒杯,站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