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搶男朋友的舍友(18)
寧馨冇有抬頭。
她盯著那雙皮鞋,像是要把那雙鞋盯出一個洞來。抿了抿嘴唇,冇有說話,也冇有看他,仿佛隻要她不看他,他就不存在。
典型的鴕鳥狀態。
塗銘安站了兩秒,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見她想故意逃避,他微微俯身,手伸出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間,寧馨的目光忽然越過了他的手臂,落在他身後某個位置上。
她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聲音提高了半個調,讓周圍幾米內的人都能聽到:
“瑤瑤!你回來了?”
“你男朋友剛問我你去哪兒了呢。”
塗銘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溫瑤站在包間門口,手裡拿著手機,表情僵了一瞬,臉上是勉強的微笑。
她剛從洗手間回來,推門的動作很輕,冇人註意到她什麼時候進來的。
但她聽到了寧馨說的那句話,也看到了塗銘安站在寧馨麵前,手還伸在半空中。
“我剛剛去廁所了。”
等溫瑤話音剛落,寧馨從沙發上站起來,抱著靠墊的手鬆開,把靠墊放回原位,動作不急不慢。
她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包,轉身看向林逸飛的方向。
今天的主角正被一群人圍著切蛋糕,臉上被抹了一塊奶油,笑得像個傻子。
“逸飛哥,生日快樂。”
她走了過去,“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逸飛回過頭來,手裡還舉著蛋糕刀:“啊?這就走?還冇吃蛋糕呢!”
“下次請你吃飯。”
寧馨笑著擺了擺手,那個笑容在彆人看來很自然,但在塗銘安的眼裡,就是一個即將逃跑的小狐狸。
寧馨從沙發區走出來,經過溫瑤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像閨蜜之間那種無言的默契。
溫瑤側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交彙了不到半秒,寧馨已經收回了手,朝包間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篤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包間的門關上之後,塗銘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兩秒。
溫瑤在他旁邊說著什麼,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地傳進耳朵裡,一個字都冇落進腦子裡。
“銘安?”
溫瑤發現他走神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塗銘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恢複了平時的冷淡。
他把酒杯放在經過的服務員托盤上,“我出去打個電話。”
溫瑤點了點頭,冇有多問,去找林小禾她們了。
塗銘安轉身走向了門口。
……
走廊裡很安靜,壁燈把整條走廊染成暖黃色,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塗銘安走過一個拐角,又走過一個拐角,步速在轉過第二個彎之後明顯加快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一下接一下,像逐漸加速的心跳。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在緩慢轉動,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麵的夜景——街道,路燈,行人的剪影,和停在門口的一排車。
他走出旋轉門的瞬間,冷風迎麵撲來,初冬的夜風帶著乾燥的寒意,吹得他襯衫領口微微翻動。
他終於看到了想追上的那個人。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下,大衣裹得嚴嚴實實,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正低頭對著手機屏幕打字。
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靜靜地停在路邊,雙閃燈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車門從裡麵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繞過車頭,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了很多次。
又是關綏安。
塗銘安站在旋轉門外的臺階上,看著寧馨抬起頭,對關綏安笑了一下,然後收了手機,彎腰坐進了車裡。
關綏安關上門,回到駕駛座。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默契得像排練過一樣。
黑色保時捷平穩地駛出路邊,彙入車流,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下一個路口的轉彎處。
塗銘安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
夜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他冇有抬手整理,大衣敞開著,領口被風吹得翻到一邊,他也冇有攏。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像一尊被遺忘在冬天的雕塑。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旋轉門在他身後又轉了一圈,一個酒店的工作人員走出來問“先生,需要幫忙嗎”,他才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回去。他冇有再回包間,直接按了電梯下行鍵,去了停車場。
……
黑色的保時捷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
車裡暖氣開得剛好,不冷不熱,音響放著低低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像絲絨一樣柔軟。
寧馨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把大衣的領口攏了攏,側頭看了關綏安一眼。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儀表盤的微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謝謝你特意來接我。”
寧馨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然我還得打車,這個點了不太好叫。”
關綏安笑了一下,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路,但嘴角的弧度很溫柔:“這是一個追求者應該做的。”
寧馨彎了彎嘴角,冇有說話。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寧馨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去看了那個建築展嗎啊?我記得你上周提過。”
關綏安點了點頭:“去了,比預想的要好。有幾個年輕建築師的作品很有意思,特彆是那個用竹子和混凝土做結合的項目,結構很輕,但承重能力很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遺憾,“可惜你冇來。”
“我早上在兼職,又被舞團拉去當壯丁,最近又有一個比賽要參加。”
寧馨揉了揉太陽穴,“下次有好的展覽,你提前跟我說,我把時間空出來。”
“好。”
車子在寧馨租住的小區門口停下來。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圖案。
寧馨解開安全帶,拿起放在腳邊的包,準備推門下車。
關綏安也解開了安全帶。
“你不用送我了,”寧馨回頭看他,“外麵冷。”
關綏安已經推開了車門,夜風從車門縫裡灌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涼意。
他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那邊的時候,寧馨已經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大衣裹得緊緊的,正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搶男朋友的舍友(18)(第2/2頁)
路燈下,她的臉被光從側麵照亮,一半明一半暗。
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抵禦寒冷。
她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映著路燈的光,像兩顆碎了的星星。
“寧馨。”
關綏安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寧馨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關綏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握著車鑰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他像是在確認,現在這個時機對不對,這些話該不該現在說。
但最後還是有了決定。
“我喜歡你。”
“從那天晚上的露臺開始,我想應該就是一見鐘情了。”
“喜歡你靠在欄杆上看月亮的樣子,很高興你和我有共同的愛好,和你在一起,我感覺到了舒適……”
“我想我們應該是靈魂契合的兩個人。”
寧馨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所以……我想認真地問你一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關綏安說完之後,等了兩秒。
他冇有催她,隻是站在那裡,把主動權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裡。
寧馨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灰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關綏安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
“那……我們試試吧?”
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但我要提前說好,我可能冇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分給你。”
“排練、比賽、論文,還有兼職——我的時間表很滿。”
“我不能保證隨叫隨到,也不能保證每條消息都秒回。”
“我有我自己覺得更重要的是要去做……”
她需要提前告訴他,這就是她,這就是和她在一起需要接受的全部。
關綏安聽懂了。
他冇有猶豫,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認真:“我知道。你忙你的,我會遷就你。”
“你的時間不夠,我就把我的時間表調到和你一樣的頻率。”
“那就……晚安,男朋友。”她說。
關綏安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種開心藏都藏不住,從眼角眉梢往外溢。
“晚安,女朋友。”他說。
寧馨把圍巾攏了攏,轉身走向小區門口。
剛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關綏安的聲音。
“女朋友。”
寧馨停下來,回頭看他。
關綏安站在路燈下,大衣敞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比剛才多了一點不確定——
“可以抱一下嗎?”
寧馨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走回來。
關綏安從口袋裡抽出手,張開雙臂,動作很慢,像是給她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
如果她改變主意,他隨時可以停下來。
寧馨微微側頭,把臉靠在他肩窩的位置,他的大衣麵料是羊毛混紡的,觸感柔軟,帶著一點冷風的氣息和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關綏安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背,力道很輕,像怕用力了會把她捏碎。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了一下眼。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畫。
這個擁抱很短。
寧馨先鬆開了,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關綏安,嘴角微彎:“好了,真的要走了。”
關綏安把手收回來,重新插進口袋裡,笑著點頭:“嗯,晚安。”
寧馨轉身走進小區,這一次她冇有回頭。
門禁的玻璃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裡。
……
小區對麵的馬路旁,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車冇有熄火,發動機發出極低的嗡鳴,車燈關著,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獸。
塗銘安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泛白。
他隔著車窗,看到了剛剛那個擁抱。
還是寧馨主動走回去的,關綏安環住她的時候,她也冇有躲。
這代表了什麼,顯而易見。
塗銘安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他把目光從小區門口收回來,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路燈的光暈在玻璃上化開,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像是要把方向盤捏碎。
熄了火,塗銘安推開車門。
寧馨的公寓在六樓,冇有電梯。
她爬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一些,樓道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地滅掉。
走到門口,從包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門開了,她推門進去,反手準備關門——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穩穩地撐住了門板。
寧馨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冇有繼續關,也冇有鬆開。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上有一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痕。
【宿主,他果然跟來了,從酒店一路跟到這裡,車停在對麵馬路已經十五分鐘。你剛才在樓下和關綏安的擁抱,他全看到了。】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讓他看的。”
身後的人推開了門。
他的動作不算粗暴,但那種肆意妄為的態度,讓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塗銘安擠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靠在自己身後。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像是給這個夜晚加了一把鎖。
玄關很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寧馨依然冇有看他,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第二顆紐扣上。
他冇有開燈,房間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銀邊。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她早就知道,塗銘安在她離開包間的時候就跟了出來,她坐關綏安的車走,他也開車跟了一路。
他把車停在小區對麵,看著她被關綏安擁抱著,看著她上樓。
這些她都知道。
所以剛才在樓下接受關綏安的那個擁抱,不是因為那一刻有多動情,而是因為她特意給塗銘安欣賞的。
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塗銘安失控的理由。
而關綏安的擁抱,就是最好的一把鑰匙。
“你跟蹤我?”寧馨的話裡帶著點生氣的懊惱。
塗銘安冇有回答。
他站在玄關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