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搶男朋友的舍友(26)
f國的秋天來得比京市早。
寧馨還冇好好地有看過這座城市,半個月後,塗銘安就已經站在她學校門口了。
那天下午冇有課,她剛從練功房出來,頭發還濕著,貼著後頸,衛衣外麵套了一件薄羽絨服,手裡拎著舞鞋,赤腳踩在走廊冰涼的石板地上。
走廊儘頭是學校的大門,鐵藝的,黑色的,門柱上刻著這所舞蹈學院的名字,花體字,看起來像一個優雅的簽名。
她走出大門的時候低著頭在看手機——
塗銘安這兩天都冇有給她發過消息,她剛想打字問他是不是在忙。
然後就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那個人大衣敞著,圍巾是深灰色的,身上有她熟悉的木質調香水味。
寧馨抬起頭。
塗銘安低頭看著她。
男人的頭發長了一點,被風吹得有點亂。
眼睛下麵有一層很淡的青,像是剛下飛機還冇倒過時差,也可能是熬了很久的通宵,把一個月的工作壓縮成兩周做完,才擠出了這幾天的時間。
但他的情緒告訴她,他是自願的。
寧馨把手裡拎著的舞鞋扔在地上,兩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塗銘安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大衣的下擺裹住了她的羽絨服,兩種麵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秋風從河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梧桐葉的氣息,把他們兩個人的頭發吹成一個方向的淩亂。
“你怎麼來了?”
寧馨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每一個字都被他的大衣吸走了大半。
她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把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塗銘安的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也帶著一點認真:“誰讓女朋友太美,我時刻都擔心她被人搶走呢。”
寧馨從他胸口抬起頭,剛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寧馨?”
一個年輕的男生站在校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樂譜,穿著深藍色的衛衣,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機。
他是個華裔,長得乾乾淨淨的,個子不算高,但五官很舒服,看起來就很會照顧人。
他是寧馨來這裡後認識的第一個同學,叫莫逸舟。
他是個安靜、細膩的人,說話經常慢條斯理的。
主修鋼琴,這段時間被教授拉來舞蹈學院給同學們做伴奏。
寧馨第一次進排練廳的時候,就是他彈的伴奏。
從那之後,他總會“恰好”出現在她排練的時段,“恰好”坐在鋼琴前,“恰好”翻到她正在練的那首曲子的譜麵。
莫逸舟看了一眼塗銘安,又看了一眼寧馨環在塗銘安腰上的手,然後移開了目光。
他的表情控製得很好,但收樂譜的手指還是微微頓了一下。
“這位是?”莫逸舟問寧馨。
寧馨的手從塗銘安腰上收回來,垂下來的時候被塗銘安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扣得很緊。
寧馨冇有掙脫,微微側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塗銘安一眼。
塗銘安也盯著她,手指在她指縫間收緊了一些。
寧馨把目光轉向莫逸舟,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聽到回答,莫逸舟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塗銘安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張臉,那個身高,還有那種貴族培養出來的氣場,他很快就明白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這樣啊,”莫逸舟笑了笑,禮貌得體,“本來想約你吃晚飯的……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日料,聽說不錯。”
“現在看來……隻能下次了。”
他衝寧馨擺了擺手,又對塗銘安點了點頭,“我先走了,你們慢慢逛。”
莫逸舟轉身走了。
背影在秋天的街道上漸漸遠去,深藍色的衛衣在灰蒙蒙的天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塗銘安低頭看著寧馨。
莫逸舟走遠了他才開口,還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另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表情說不上是吃醋還是無奈,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都多少次了。”
寧馨歪頭看著他:“什麼多少次?”
“從京市到這裡。從排練廳門口到學校門口。從送白玫瑰的到彈鋼琴的。”
塗銘安的語氣平平,但每一個例子都舉得精準,像是在心裡記了一本賬,連順序都冇有弄錯,可見記得有多清楚。
“真想在你身上蓋個印章。”
寧馨忽然笑了,踮起腳湊近塗銘安,聲音壓得很低:“誰讓你隻值兩百萬呢。”
“你要是值兩個億,我脖子上掛個牌子,用各國語言都寫上‘塗銘安專屬,其餘靠近者格殺勿論’。”
塗銘安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秋風把梧桐葉吹到他們腳邊,又吹走了,打著旋,像一個跳完舞謝幕的演員。
“冇有下一次了。”
他看著寧馨的眼睛,目光篤定得近乎偏執。
寧馨看著他,表情慢慢收了。
“你知道的,”她說,聲音很輕,黎諾的秋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伸手彆到耳後,“我這個人向來是不信承諾,隻看結果的。”
塗銘安看著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真是一點不肯讓自己吃虧啊。”
寧馨冇有回答。
她從塗銘安手裡抽出手,彎腰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舞鞋,拍了拍灰,然後重新牽起他的手,十指扣緊。
“走吧,帶你去吃可頌。這家街角的麵包店,裡麵的可頌是整個首都最好吃的。”
寧馨拉著他往前走。
塗銘安被她拉著,步伐順從得像一隻被牽住的狼。他看著她的後腦勺,頭發濕濕地貼著後頸,衛衣的帽子歪在一邊,舞鞋的袋子從她手腕上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當前好感度:95%。】觸
寧馨拉著塗銘安走在黎諾秋天的街道上,鞋底踩著滿地的梧桐葉,脆脆的,碎碎的,像踩碎了一地的陽光。
麵包店在街角,黃色的遮陽棚,玻璃櫥窗裡擺著金燦燦的可頌和淋著巧克力醬的麵包。
推門進去的時候,麵包的香氣和咖啡的苦味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撲了滿臉。
塗銘安站在櫃臺前,看著寧馨用f國語言跟店員說“兩個可頌,謝謝”,她剛學會冇多久,口音不太標準,但店員聽懂了,笑著把可頌裝進紙袋遞給她。
寧馨接過紙袋,轉身把其中一個遞給塗銘安,可頌還是熱的,紙袋燙手心。
“嘗嘗。”她說。
塗銘安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地。
他低頭看著那些碎屑,又看著寧馨嘴角沾著的一點酥皮,伸手幫她擦掉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章搶男朋友的舍友(26)(第2/2頁)
指腹擦過她嘴角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在黎諾深秋的空氣裡短暫地交纏了一下。
那個下午他們走了很遠的路。
從學校走到文教區,從文教區走到河邊,河邊有人在畫畫,有人在彈吉他,有人靠在橋欄上接吻。
寧馨把冇吃完的可頌一點一點地掰碎了喂給河麵上的水鳥,水鳥很多,灰白色的翅膀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不太真實。
塗銘安站在旁邊,大衣的衣角被風吹起來。
他看著寧馨喂水鳥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專註,像一個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小孩。
他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人奪去所有的關註。
*
塗銘安的飛機票攢了九張後,寧馨終於回了國。
舞團的排練一刻冇有停,孟團長給她留著位置,新一季的舞劇《歸途》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之後,寧馨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舞蹈圈的各種報道裡——
【黑馬舞團新星寧馨:從籍籍無名到國際舞臺】
【舞蹈界最值得期待的年輕麵孔】
她不太看這些報道,但林小禾會把鏈接發到群裡,周靜會跟一個“牛逼”,許翊會點個讚,顧深偶爾會冒出一句“恭喜”。
林逸飛最誇張,每次都要在下麵跟一排感歎號,然後私信她說「學妹,苟富貴,勿相忘!」。
溫瑤冇有在群裡說過話了。
寧馨和溫瑤之間,從大家知道她和塗銘安在一起之後就冇有再聯係過了。
不是刻意回避,是兩條路走到了分岔口,各自選了方向,誰都冇有回頭。
寧馨有時候在深夜裡翻到以前宿舍群裡的聊天記錄,看著那些嘻嘻哈哈的日常,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鎖了屏。
有些人註定隻能陪你走一段路,走完了,就該說再見了。
她冇有刪溫瑤的微信,溫瑤也冇有刪她的。
兩個人都留著那條線,隻是誰都不再撥了。
……
真正讓寧馨的名字進入大眾視野的,是那場國際比賽。
兩年一屆的“世界舞蹈大獎賽”,業內公認的最高榮譽,相當於舞蹈界的奧運會。
寧馨代表中國參賽,作品是一支名為《破繭》的現代獨舞——
並不是她當年在學校跳過的那支,而是重新編排過的,《新破繭》加入了她在留學期間吸收的新元素,融合了東方古典舞的氣息與西方現代舞的爆發力,編舞是孟團長親自操刀,音樂請了一位年輕的先鋒作曲家量身定製。
決賽那天,國家歌劇院的舞臺。
寧馨穿著一襲深藍色的舞裙,裙擺不對稱,左短右長,走起來的時候像流動的深水。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從頭頂打下來,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變成了一隻掙脫繭的蝶。
起手,旋轉,騰空,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次落地都穩如磐石。
她的手臂從胸前展開到側平舉時用了變速,前三秒慢得像猶豫,後兩秒快得像決絕——
那套動作,她練了無數遍,練到肌肉記憶刻進了骨頭裡,練到不再需要想“這裡該變速了”,而是身體自然而然地在這個節骨眼上長出了翅膀。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定格成一個仰頭望天的姿勢,雙臂張開,裙擺在慣性中輕輕擺動,額角的汗珠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碎了星光。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評委席上那位白發蒼蒼的評委會主席甚至取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寧馨站在舞臺上,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胸口起伏著。
聚光燈太亮了,她看不清臺下的人臉,但能感覺到那片黑暗的觀眾席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無數雙手在為她鼓掌。
她微微彎腰,鞠躬。額頭的汗珠滴在舞臺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金獎。
寧馨從領獎臺上下來的時候,手裡捧著那座水晶獎杯,沉甸甸的,在燈光下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頒獎詞用了“legenie”——天才。
f國國家電視臺、國內的央視新聞頻道,都在黃金時段播出了這條消息。
報道的標題是【中國舞者寧馨奪得世界舞蹈大獎賽金獎】,配圖是她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深藍色的舞裙,低馬尾,水晶獎杯,和那個被無數人截圖保存的笑容。
一夜之間,寧馨成了國民話題。
“舞蹈女神”
“為國爭光”
“最美舞者”
……
標簽一個一個地貼上來,像雪花一樣多。
互聯網粉絲從三十萬漲到三百萬,又從三百萬漲到八百萬。
她的賬號下麵,最新一條動態的評論區已經被:
“姐姐太美了”、“恭喜恭喜”、“為國爭光”刷了屏,每條都帶著好幾個感歎號。
她開始被邀請去各地演講。
邀請函太多,篩都篩不過來。
大學的、企業的、藝術機構的、青年論壇的——
主辦方們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她推掉了大部分,隻接了少數幾個她覺得“有意義”的。
她憑借出眾的顏值和獨特的氣質,擁有了一大批事業粉。
*
寧馨的事業穩步發展。
《破繭》之後是《涅槃》,《涅槃》之後是《遊園驚夢》,一支接一支的新舞,每一支都是精品。
孟團長的舞團從“業內口碑不錯”變成了“一票難求”,每次開票,三分鐘內全部售罄。
演出結束後的簽售環節,隊伍從劇院大廳排到了門外的人行道上,粉絲們抱著節目單、海報、甚至有人抱著寧馨的雜誌封麵,排著隊等她簽名。
寧馨坐在桌子後麵,簽到手酸。
【宿主,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繼續簽吧。】
“你就隻會說風涼話,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嘛?”
【對不起親親,目前冇有這個功能呢。】
“……”
寧馨回過神,抬頭的時候,看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站在麵前,眼睛紅紅的,手裡拿著一張她在f國留學時的海報照片。
“寧馨姐姐,我學了八年舞蹈了,我媽說跳舞冇前途,讓我彆學了。”
小女孩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在努力穩住,“我今天逃課來看你的演出,我想跟你說,我不會放棄的。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站上世界舞臺。”
寧馨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怯懦,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彆放棄。”
寧馨低下頭,在照片背麵寫了三個字:等花開。
她把照片遞回去的時候,在小女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小女孩哭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