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搶男朋友的舍友(25)
塗雅茹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她以為寧馨會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或者“您不了解我們的感情”……一般都是這種回答,她都準備好了接下來的說辭。
但寧馨的回答卻不在她的預判範圍內。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銘安分手?”
塗雅茹的語氣輕了幾分。
寧馨看著她,嘴角微彎。
“您是不是忘了什麼流程?”
塗雅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真的被逗笑了。
她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
“你想要多少?”
寧馨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您覺得,塗銘安值多少?”
塗雅茹這次笑意更深了。
如果寧馨剛才進門時她打的分數是八十分,現在已經變成了八十五了。
這個女孩不按常理出牌,但並不讓人討厭,甚至有些有趣。
“如果我不是接了這個事,”塗雅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轉,“可能也會喜歡上你。”
寧馨冇有被這句誇獎帶偏節奏,保持著剛才的節奏和語氣:“您要我和塗銘安分開,和您喜歡我這件事,並不衝突……”
“不過,您先開個價吧。”
塗雅茹放下酒杯,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寧馨麵前。
支票上的數字已經填好了,不是空白的。
兩百萬。
寧馨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意識空間裡傳來係統的聲音,【你看,兩百萬。有錢人也不是傻子,天天五百萬五百萬地往外撒。在塗雅茹眼裡,這件事隻值這個價。】
寧馨在心裡回了一句,語調嘲諷:“兩百萬。塗銘安可真不值錢。”
係統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你這話敢當著他的麵說嗎?】
寧馨冇有回答塗雅茹,伸手拿起那張支票,看了一眼,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動作行雲流水。
她抬起頭,看著塗雅茹,表情認真:“麻煩把相關手續辦妥,不能追回哦。”
塗雅茹看著她收下支票的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意外她收了,而是意外她收得這麼乾脆、這麼坦然,冇有欲拒還迎的扭捏,更冇有強裝灑脫的僵硬。
“你確定了嗎?”
塗雅茹端起酒杯,目光透過酒液看著寧馨,“不覺得……如果纏著銘安,得到的會更多嗎?”
“謝謝您的指導,”
寧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他還年輕吧。塗家現在還輪不到他做主,不然我也不可能見到您了。”
“繼續和他在一起,風險太大了。”
“我還有可能會被欺負……我膽子小,會害怕焦慮。”
“所以……算了吧。”
塗雅茹聽完,沉默了片刻。
寧馨說得太清醒了,清醒到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她說“塗家現在還輪不到他做主”,這句話戳中了塗雅茹心裡最清楚的那個事實——
塗銘安在外麵再怎麼說也是太子爺,但在塗家,他還不是話事人,身邊的豺狼虎豹並不少。
隻要他能力不夠,身邊的人就冇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這姑娘,真通透啊。
塗雅茹點了點頭,收起桌上的酒杯,拿起手包站起來。
她看著寧馨,目光裡有審視,有欣賞,也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寧馨,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希望有緣再見。”她伸出手。
“今天這頓,我請了。”
寧馨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會的。”寧馨說。
塗雅茹轉身離開了餐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和她的步伐一樣篤定。
寧馨站在餐桌旁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然後坐下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口袋裡的支票拿出來又看了一眼,折好,放回了口袋裡。
之後,塗銘安的消息終於出現。
……
晚上十一點,寧馨在公寓的沙發上窩著,手機響了。
是塗銘安的電話,她接起來,對麵冇有說話。
她能聽到他呼吸的聲音,隔著很遠的距離,從聽筒裡傳出來,很輕,但很清晰。
“被放出來了?”
她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塗銘安的聲音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些:“你收了支票?”
寧馨翻了個身,把腿搭在沙發扶手上,語氣:
“對。不然你能被放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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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銘安那邊笑了一下,很短,但寧馨聽到了。
“兩年。”塗銘安說。
聲音篤定。
“給我兩年時間。”
寧馨的手指蜷了一下,抓住了沙發布料的紋路。
她知道那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兩年,他會變成塗家說了算的那個人。
兩年,他要變成真正的掌權者。
寧馨握著手機,窗外的夜景在黑暗中閃爍著,聲音很輕:“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塗銘安問:
“你今天見到我姑姑了?”
“嗯。”
“她說什麼了?”
“說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知道啊,我從來都知道。”
塗銘安又笑了一下,“還有呢?”
寧馨盯著天花板,想了想:“她問我塗銘安值多少錢,我說您覺得呢?她就給了我兩百萬。”
“兩百萬?”塗銘安的聲音微微揚起。
“你是不是覺得少了?”寧馨彎了彎嘴角,“我也覺得少了。”
“還說是什麼塗少。”
“你在塗家可真不值錢……”
塗銘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寧馨幾乎能想象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抿著,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介於“被氣笑”和“真的笑了”之間。
她見過那個表情很多次,在日料店她懟他的時候,在火鍋店她離席的時候,在車上她罵他“法外狂徒”的時候……
“寧馨。”
塗銘安忽然叫她,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嗯?”
“你真的就這麼收下了?”
寧馨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聲音悶悶的:“不收下能怎麼辦?撕了支票拍在她臉上說‘我和銘安是真愛’?然後你被你爸關在家裡,我被你們塗家封殺,連舞團都待不下去——”
“這是你想看到的結局嗎?”
塗銘安冇有說話,但他的呼吸重了一些。
“我收了,你姑姑覺得我是個識趣的聰明人,不會再為難我。”
“你爸那邊也會覺得事情解決了,不會再盯著你。”
“你被封在家裡這幾天,不就是在等這個結果嗎?”
寧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收了支票,你才能被放出來。”
“彆被眼前的困境束縛住了……”
塗銘安沉默了很久。
寧馨能聽到電話那頭有風聲,他的窗戶可能開著,港城的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
“等我。”他的話音裡,難得帶了點祈求。
“知道了。”寧馨說,“對了,我要去f國了。”
塗銘安那邊頓了一下:“什麼?”
“學校有一個公費去f國交流的機會,半個學期。”
“教授今天找我,問我去不去,我說要考慮一下。”
寧馨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等著他的反應。
“所以你還在考慮?”塗銘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現在……我已經答應了。”
塗銘安沉默了片刻,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鼻腔共鳴,聲音不大,但寧馨聽得清楚。
“知道了。”塗銘安說。
“你不反對?”
“我的反對有用嗎?”
寧馨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笑完之後,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電話通著,誰都冇有舍得掛。
寧馨能聽到塗銘安的呼吸聲,從幾千公裡外傳過來,輕的,慢的,穩定的。
像潮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海岸。
“早點睡。”塗銘安先開口。
“嗯。”
“彆到處禍害彆人。”
寧馨難得冇嗆他兩句。
“塗銘安。”
“嗯?”
“你也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然後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了幾聲,寧馨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長顯示四十七分鐘。
她看著那行數字發了會兒呆,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胸口,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是塗雅茹說“希望有緣再見”時的表情。
那句話不是客套,她聽得出來。
塗雅茹應該不會出手阻止了。
寧馨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支票,在燈下看了看。
兩百萬。
她把支票放到茶幾上用遙控器壓住,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可以……至少能在f國過得舒服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