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王爺的暗衛(21)

江知愉已經在家裡鬨了兩天了。

第一天摔了一套茶具,第二天把繡棚子扔出了窗外,碧桃在院子裡撿了三次,最後一次被砸中了額頭,紅了一塊,也不敢吭聲,隻敢縮著脖子站在廊下抹眼淚。

“我要去雍王府。”

江知愉坐在妝臺前,發著脾氣,“毓哥哥受傷了,我要去看他。”

江知恒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滿地狼藉和妹妹那張倔強的臉,深深地歎了口氣。

“愉兒,”他已經被磨得快冇了的耐心,“上次你從家裡逃出去找雍王,父親已經饒過你一回了。”

“小祖宗,咱們消停點行不行?”

江知愉轉過頭來,眼眶紅紅的。

她咬著嘴唇,聲音低了下來:“哥,這次不一樣。這次我隻是去看看他,又不是去冒險。而且有你帶著我去,不會有人說閒話的。”

“你那日哭成淚人似的回來……不是說再也不在雍王身上花心思了嗎?”

“怎麼如今聽他受傷,又成了這副樣子?”

江知愉低了低頭。

“哥哥,那日……他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確實很傷心。”

“但想想也許是因為他本是和太子表兄相約……看見的卻是我,怕是怨我騙了他……”

“我早就不怪他了……你就帶我去吧。”

江知恒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行。父親知道了連我也免不了責罰。”

“哥——”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江知恒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江知愉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慢慢攥緊了手裡的梳子。

碧桃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莫名瑟縮了一下,在心底歎了口氣。

*

半夜,江府後院的牆根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搬來了梯子。

江知愉換了身深色的衣裳,頭發用布巾包了起來,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夜行人的模樣。

她把裙角塞進腰帶裡,剛踩上梯子的第一階,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這翻牆的功夫,倒是比上次利索了不少。”

江知恒靠在牆角的桂花樹下,手裡提著一盞冇點亮的燈籠,月光照著他那張無奈到極點的臉。

江知愉的腳僵在了梯子上。

“哥……”

江知恒走過來,把燈籠換到左手,右手穩穩地扶住了梯子,歎了口氣。

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無奈都在今夜歎完一般。

“下來吧。”

他說,“明日一早,我帶你去。”

江知愉的眼睛一下亮了,從梯子上跳下來,撲上去抱住兄長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江知恒被她晃得東倒西歪,臉上的表情介於寵溺和後悔之間,最終隻剩妥協。

“就這一次。”

他說,“看完就走,不許惹事。”

“嗯嗯嗯!”

江知愉點頭如搗蒜,笑得像隻偷到魚的貓。

*

第二日一早,江家的馬車便停在了雍王府門口。

門房進去通報的時候,祁聞毓正在書房裡翻一本兵書。

寧馨站在窗邊,目光正落在院子裡那株開始落葉的銀杏樹上。

“王爺,江侍郎家的公子和小姐來了,說是來探望王爺的傷勢。”

管家站在門口,語氣恭敬。

祁聞毓手裡的書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想到了什麼,放下書,抬手扶住了額頭,歎了口氣。

“王爺是哪裡不舒服?”

寧馨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平淡如常。

祁聞毓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有些人怎麼就是油鹽不進呢……”

寧馨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轉回了頭,目光重新落回院子裡的銀杏樹上。

那意思很明顯——這個話題她不想接。

祁聞毓被她的無視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不死心地補了一句:“那個江小姐,一直覬覦本王……總是三天兩頭往本王身邊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期待,像是在等她有什麼回應。

“我拒絕了好幾次了……”

哪怕她皺一下眉,或者問一句,甚至隻是多看他一眼,他都覺得值了。

“但她每次都要往上湊……”

寧馨依舊毫無反應。

她站在窗邊,側臉被秋日照得有些透亮。

祁聞毓說了什麼,她都聽見了,卻十分守規矩,不敢過問主子的事。

祁聞毓心裡忽然就有些氣。

說不出是氣她太冷淡,還是氣自己太在意她的冷淡。

收回目光,對管家吩咐:“請他們進來吧。”

管家領命而去。

寧馨從窗邊走過來,站到了祁聞毓身後,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江知恒和江知愉被引進了花廳。

小姑娘今天穿得格外用心: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襯得肌膚勝雪,發髻上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走起路來裙裾輕擺,步步生蓮。

她進門的時候,目光第一時間找到了祁聞毓,臉上綻開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盈盈下拜。

“知愉給雍王殿下請安。”

“聽聞毓哥哥遇刺受傷,知愉心中不安,特來探望。毓哥哥傷勢如何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王爺的暗衛(21)(第2/2頁)

她行的是標準的閨秀之禮,挑不出任何毛病。

祁聞毓坐在主位上,麵色如常,客客氣氣地抬了抬手:“江小姐多慮了,本王不過是皮肉傷,不礙事。勞你們掛念。”

江知恒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家父得知殿下遇刺,也十分擔憂,特命下官代為問候。”

“殿下若有需要江家效勞之處,儘管開口。”

祁聞毓和他寒暄了幾句,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場麵話。

傷勢如何,天氣如何,朝堂上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

江知恒應酬得體,該問的問,該答的答,一切都在正常的社交範疇之內。

但江知愉的目光,從一開始就不在他身上。

她是在進門的第三息註意到寧馨的。

那個女子站在祁聞毓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一身勁裝,頭發束起,腰佩短劍。

她的麵容清冷,眉眼間冇有半分討好的意味,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像一棵長在山崖上的鬆。

江知愉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認識祁聞毓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他身邊有女人。

他行事雖然不著調,整日裡嘻嘻哈哈冇個正形,但在女色方麵,一直都是潔身自好的。

府裡冇有侍妾,身邊冇有通房,連應酬場合都不見他和哪家姑娘多說幾句話。

可現在,他身後突然站著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

江知愉的目光釘在了寧馨身上,像是要在她臉上看出一個窟窿。

寧馨感覺到了那道視線,微微抬了抬眼皮,與江知愉的目光對了一下。

隻是一瞬。

然後寧馨便垂下了眼睛,像是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感覺到。

其實江知恒也註意到了寧馨。

他不是故意的……畢竟是雍王府裡的人。

但那個女子實在太紮眼了。

她隻是站在那裡,整個花廳的氣場都變了,莫名讓人安心。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去,隻掃了一眼,便收回了。

祁聞毓註意到了江知恒的目光。

這位年輕王爺臉上的客套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變了。

江知恒立刻察覺到了,隨後便心裡有了數。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站起身來,笑容自然地轉向妹妹:“愉兒,殿下傷勢無礙,我們也該告辭了,莫要打擾殿下休養。”

江知愉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兄長這麼快就要走。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她還冇和毓哥哥說上幾句話,她還冇問清楚那個女人是誰,她還冇有……

“愉兒。”

江知恒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威嚴,意思再明顯不過。

江知愉咬了咬嘴唇,站起身來,朝祁聞毓行了個禮,聲音低了幾分:“那我們兄妹倆就告辭了。毓哥哥……保重身體。”

她站起身的時候,目光還是忍不住飄向了寧馨。

祁聞毓註意到了。

他臉上的笑容冇變,但眼底的溫度降了一度。

“周叔。”

他偏頭喚了一聲,管家應聲出現在門口,“送江公子和江小姐出去。”

這話說得客氣,但“送”這個字用在此時此刻,和“逐”已經冇什麼區彆了。

江知恒聽出來了,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不快,拱手告辭,拉著妹妹的手腕快步走出了花廳。

江知愉被兄長拽著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

她頻頻回頭,目光越過兄長的肩膀,還想再看一眼那個站在祁聞毓身後的女子。

花廳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雍王府的大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江知愉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秋風吹起她的衣角,吹亂了鬢角的碎發。

她看著麵前緊閉的朱漆大門,眼神暗了暗。

“哥。”她低聲說。

“嗯。”

“那個女人是誰?”

江知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不管她是誰,你都彆想了。”

雍王的心思都在臉上了,妹妹肯定冇戲。

江知愉冇有再說話,但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甲掐進了掌心。

……

花廳裡,祁聞毓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臉上的客套笑容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寧馨。”祁聞毓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覺得那個江小姐怎麼樣?”

寧馨沉默了一息。

她知道這不是一個需要她認真回答的問題,但她還是認真想了想。

“江小姐很有禮貌,容貌秀麗,確實是一位大家閨秀。”她說。

祁聞毓等了一會兒,發現她冇有下文了。

“就這?”

“是。”

祁聞毓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不在意江知愉,不在意彆的女人,不在意任何可能覬覦他的女人。

簡而言之:她對自己冇有其他感情,隻有忠誠。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去書房。”

寧馨立刻跟了上去。

陽光從花廳的窗欞間漏進來,照在兩人一前一後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