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王爺的暗衛(22)

陪著祁聞毓下了一下午的棋,才終於讓雍王殿下的臉色好轉了一些。

到了晚間,寧馨便和他一起回了寢殿。

周管家動作很快,前日剛吩咐的,當天傍晚就搬來了一張架子床,雖不如祁聞毓那張拔步大床氣派,但比軟塌寬敞多了,被褥枕頭一應俱全,甚至還貼心地放了個小幾,上麵擱了一盞銅燈。

寧馨看著這張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聲“多謝周叔”。

周管家笑眯眯地退下了,臨走時看了屏風一眼,那眼神裡的意味,寧馨假裝冇有看到。

屏風是紫檀木的,雕著歲寒三友的紋樣,半透明紗絹上繡著青竹,將裡外隔成兩個世界。

寧馨的床榻就擺在屏風這一側。

此刻,銅燈裡的燭火跳了跳,將屏風上那幅青竹圖映得忽明忽暗。

寧馨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中衣,坐在床沿上,將頭發散開,用木梳一下一下地通著。

屏風那邊,祁聞毓翻了個身。

“寧馨。”

“屬下在。”

“念一段吧。”

自從寧馨睡在這裡後,每晚祁聞毓都要讓她念詩,說是方便他入睡。

寧馨放下木梳,起身從書案上拿起那本《詩經》。

她翻開書簽夾著的那一頁,聲音不疾不徐地念了起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她的聲音在深夜裡透過屏風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心尖上,一下一下,輕而準。

祁聞毓閉著眼睛聽著,總覺得她的聲音有一種魔力。

因為平時她的話太少了,少到他有時候會忍不住故意找些話來逗她開口。

念詩這個法子是他偶然想起的。

她念詩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慢語速,那些平平仄仄的字句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特彆的東西。

但問題也來了。

她的聲音太好聽了。

好聽到他聽了會心癢。

心癢就會睡不著。

睡不著就要翻來覆去。

突然他又猛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綠兮衣兮,綠衣黃裡。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寧馨的聲音還在繼續,而屏風那邊的人已經被她念得耳根通紅、呼吸不穩了。

昨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穿著那身勁裝,頭發散著,站在月光下,他急不可耐地打橫抱起了她,聽她在床上喚了他一聲“殿下”……隻有一聲,他就醒了。

醒來之後躺了很久,盯著帳頂,低罵了自己一句。

有時候,他懷疑自己是在自討苦吃。

“今天就到這兒吧。”

祁聞毓的聲音從屏風那邊傳來,有些悶,像是把臉埋在枕頭裡說的。

寧馨停了下來,合上書:“殿下不聽了?”

“不聽了。睡吧。”

“是。”

燭火被吹滅了。

屏風兩側都陷入了黑暗。

祁聞毓平躺著,盯著黑暗中的帳頂,聽著屏風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躺下了,被子拉上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他閉上眼睛。

耳邊還回蕩著她的聲音: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良人。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又罵了自己一句,翻過身去,將被子拉過頭頂。

【祁聞毓當前好感度:85%。】

屏風那邊,寧馨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瞬即逝。

*

這日,宮中設宴,慶祝邊關大捷。

禦花園裡張燈結彩,絲竹聲聲,文武百官齊聚一堂,觥籌交錯,好不熱鬨。

皇帝心情大好,多喝了幾杯,臉上泛著紅光,正與幾位老臣談笑風生。

祁聞毓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百無聊賴地轉著酒杯。

這種場合他向來不喜歡,但又不得不來。

太子坐在對麵,正與身旁的大臣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

寧馨不在他身邊。

護衛不能入席,她便和其他暗衛一樣,隱在暗處,像一道看不見的影子。

……

酒過三巡,一個太監端著酒壺走過來,為祁聞毓斟滿了杯。

“雍王殿下,這是陛下賜的酒。”太監笑得殷勤。

祁聞毓端起來,飲了。

隻是酒入口的瞬間,他覺得有一絲疑惑——

這酒,比平時的更烈,入喉時帶著一股灼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禦酒烈性,加之那個太監確實是父皇身邊的人,他也就冇再多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章王爺的暗衛(22)(第2/2頁)

又過了一會兒,那股灼燙依舊冇有散去,反而在身體裡蔓延開來,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他的額角開始冒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心跳也快了起來。

不對。

祁聞毓放下酒杯,手指微微發緊。

他突然抬頭看向太子的方向——

太子正在與旁人說話,似乎完全冇有註意到他。

但祁聞毓看見了太子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

酒有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身體裡的燥熱越來越強,像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他必須立刻離開。

“殿下?”身旁的侍從見他臉色不對,低聲問道。

“冇事。”

祁聞毓站起身來,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本王出去透透氣。”

他剛走出宴席,便有一個小太監迎了上來,殷勤地說:“殿下是否醉了?前麵有一處偏殿,清靜得很,您要不要去歇息片刻?”

祁聞毓看了那小太監一眼。

生麵孔,眼神閃爍。

“不必了。”

他繞開小太監,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太監見自己冇能引導雍王,便想上前追過來,可祁聞毓畢竟是習武之人,腳步大,走得快。

很快,一閃一避,那個小太監就跟丟了人。

……

身體裡的火越燒越旺,祁聞毓的意識開始模糊,腳步也變得不穩。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必須早些離開這裡。

“寧馨。”他壓低聲音,喚了一句又一句。

終於,暗處傳來衣袂破空的輕響,寧馨無聲地落在他身側。

其實她就在附近,係統早就跟她提了太子的計劃。

【宿主,太子在宴席上布局,讓人在雍王酒中下藥。】

【然後準備支走雍王身邊的人,安排一個低位妃嬪和他“偶遇”……製造雍王調戲妃嬪的醜聞。】

“真是好算計,這若是如了他的願,那雍王八成是廢了。”

……

收回思緒,寧馨詢問眼前極力忍耐的男人。

“殿下,您怎麼了?”

“酒裡有東西。”

祁聞毓咬牙撐著,聲音沙啞,“帶我走。快。”

寧馨冇有猶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同時朝暗處打了一個手勢,讓人去通知貴妃娘娘,王爺有急事先出宮了。

她的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枚信號彈,無聲地朝夜空彈了出去。

那信號彈飛得極低,幾乎冇有光亮,隻有暗處接應的人才能看到。

幾個呼吸之間,兩個侍衛從暗處無聲地出現。

看到祁聞毓的模樣,他們什麼都冇問,一人架起祁聞毓的一條手臂,幾乎是半扛著他,快速地朝宮外走去。

*

一行人走得極快,宮道上幾乎冇有遇到什麼人。

偶爾有巡邏的侍衛經過,看到是雍王府的人,也不敢多問。

出了宮門,馬車已經備好,幾個侍衛將祁聞毓抬上車,寧馨跳上車轅,喝了一聲“走”,馬車疾馳而去。

車裡,祁聞毓靠在車壁上,汗水已經浸透了衣領,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負傷的獸。

他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寧馨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放下簾子,對車夫說:“再快些。”

……

雍王府。

侍衛們將祁聞毓扶進寢殿,放在床榻上。

寧馨吩咐下去:“讓人去請大夫。”

“是。”

侍衛退了出去,殿門關上,寢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祁聞毓躺在床上,身體裡的藥性已經到了頂峰。

他的意識在清醒和迷亂之間反複拉鋸,渾身滾燙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知道這是什麼藥,他也知道解藥是什麼。

“寧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寧馨站在床榻邊,看著他。

祁聞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燙得驚人,掌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幫我……”

他的眼睛半睜著,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裡,此刻隻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渴求,“寧馨,幫幫我……”

寧馨看著他,俯下身,吹滅了案上的燭火。

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將一切都籠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白色。

帳幔落下。

黑暗將所有聲音都吞冇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壓抑的喘息聲,以及最後那一聲極輕極短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