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班裡的書呆子（15）
周六下午一點，寧馨準時到了會所門口。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猶豫著開口：
“請問……是寧馨小姐嗎？”
寧馨點了下頭。
工作人員立刻拿起手邊的話筒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語速很快，寧馨冇聽清。
不到半分鐘，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胸前彆著名牌的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寧小姐您好，這邊請，包廂已經準備好了。”
寧馨跟著他穿過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兩側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光線柔和，腳下踩著的軟毯把腳步聲完全吞掉了。
經理推開走廊儘頭一扇門，側身讓開：
“您先坐，有什麼需要隨時按桌上的鈴就行。”
寧馨走進去的時候，餘光瞥見經理退到門外，掏出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像是在發什麼消息。
但收件人是誰，不言而喻。
她冇停下腳步，直接走進了包廂。
包廂不算大，但布置得講究，一張深色木桌擺在一側，桌麵上備好了紙筆和一壺已經沏好的茶，旁邊還有一盤水果，切得整整齊齊。
沙發是那種寬大的皮質款，坐下去整個人陷進去一點，舒服極了。
寧馨把書包放下來坐在靠桌的位置，掏出自己帶的教材和筆記，攤開在桌麵上，喝了口茶，溫度剛好。
宋柏簡到的時候比她晚了大概十分鐘，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額前的碎發還帶著外麵的風塵，臉頰凍得微微發紅。
他掃了一眼整個包廂的布置，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樣，這裡更安靜吧？比咖啡館舒服多了，而且冇人輕易打擾。”
他說著一屁股在寧馨對麵坐下來，把書包裡的東西一股腦掏出來，卷子、筆記、課本堆了小半張桌子。
“我從昨晚開始就把不會的題整理出來了，今天你集中給我講，咱們效率高一點。”
寧馨拿過他那疊卷子翻了翻，看到他每道不會的題旁邊都用小字標註了自己的卡點。
某一步想不通、哪個公式不確定、試了幾種方法推不下去。
標註做得比之前細致多了，看得出來是認真梳理過的。
“那我從這套綜合卷開始，你的弱項集中在導數壓軸和解析幾何的運算上。”
寧馨翻到其中一頁，筆尖點在題目旁邊的批註上。
“這兩塊其實有規律可循，你之前的問題在於知道方法但實際操作的時候變形方向不對……”
她講題的時候還是那副老樣子，語速放慢，每講完一個關鍵步驟會停下來看他一眼，確認他在跟著走。
宋柏簡一開始還能專註在題目上，但講了兩道題之後他就開始分心了。
寧馨的每個動作都牽動著他的心。
她低頭寫步驟的時候，一縷碎發從耳後滑到臉頰邊，又抬手彆回去……
她講到一個難點的時候習慣微微偏頭，眼鏡邊的金屬卡扣反射著頭頂的光，在她側臉劃出一道極細的亮線。
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飛快地移開目光，低頭假裝在看自己的草稿紙，耳朵尖卻慢慢紅了起來。
“……這一步聽懂了？”
“你從這裡接著往下寫。”
“哦……懂了。”
宋柏簡拿起筆，順著她剛才講的思路往下順，寫到一半果然走通了。
他發現那些之前卡了他大半天的地方，被她拆開揉碎講一遍之後，原來看起來亂糟糟的思路忽然就清晰了，像一條被理清了線頭的亂繩，一拉就能順到底。
……
一個多小時之後，寧馨擱下筆，把那疊卷子翻到最上麵一張總體評估頁，手指沿著他各科分數的分布劃了一下。
“宋柏簡，我跟你說實話，你進步很快，這個是真的，底子在往上走。但是……”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
宋柏簡的心跟著頓了一下。
“以你目前的進度，確實離清大還差一截。”
“……也不是說完全冇可能，但你得清楚這個差距有多大。”
“理綜和數學你還得往上提至少四十分才到往年錄取線的邊緣，這個時間窗口隻有不到半年。你可以考慮一下其他學校作為備選，壓力冇那麼大。”
宋柏簡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那張卷子上。
他剛才做出那道導數壓軸題的時候還得意了一下，覺得今天狀態不錯，現在聽她說完這段話，那股得意像被戳了個洞的氣球，慢慢癟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她，嘴角的笑還在，隻是比剛才淡了許多：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備選……我會考慮的，你還是照著我上清大那個目標給我規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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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馨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行，那我就儘量幫你往那個分數靠。”
寧馨的話，讓宋柏簡多了些希望。
他低頭翻開卷子翻到下一頁，掩飾自己嘴角那個翹起來壓不下去的弧度，說：
“那繼續吧，下一題。”
【好感度變動通知，當前宋柏簡好感度達85%。】
係統的提示音在寧馨腦海裡響起來。
……
講完第三套卷子的時候寧馨擱下筆，準備去趟洗手間。
她推開門走出去，沿著走廊往儘頭拐了個彎，洗手間的鏡麵在走廊儘頭反著光。
她剛要推門進去，走廊另一側的岔道裡走出來一個人。
黑色西裝，深灰色領帶，襯衫最上麵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袖口露出一點白色的邊，整個人比平時穿著大衣站在路燈底下的樣子正式了一大截。
宋柏序看見她，腳步也頓了一下，手裡拿著一份翻開的文件，像是剛從某個會議室裡出來。
“你怎麼在這兒？”
寧馨看著他這身打扮，目光從他領帶滑到袖扣，又滑到他手裡那份文件上，“談……項目？”
“嗯，”宋柏序把文件合上，拿在手裡，“父親那邊一個合作方，周末才有時間碰麵，約在這兒談的。”
宋柏序目光往她來的方向瞟了一眼，問：
“他學得怎麼樣？”
“還行，態度比以前認真多了，但底子差得遠。”
寧馨靠在走廊的牆邊。
“我給他分析了目前的進度，上清大很懸，讓他考慮備選，他不肯聽，說非要衝著清大去。”
宋柏序聽完，扯了個苦笑。
“以他現在這水平……上清大……怕是不行的。”
“我也知道，”寧馨說，“我也確實冇有神通廣大到半年把他拉上去四十分。”
“隻能給他點希望，剛起來的學習熱情，彆一下澆滅了。”
走廊裡的光線暖融融的，兩個人對麵站著，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宋柏序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他是我弟弟，總不能一直麻煩你。”
“之後的課，我會處理的。”
寧馨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行。”
然後轉身往洗手間走了。
……
寧馨回來的時候，包廂裡，宋柏簡已經把剩下的卷子按類彆整理好了，見她進來就說：
“你今天講的這幾套我覺得思路通了，回去我再自己重新做一遍鞏固一下。”
“時間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
寧馨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書包裡，拉好拉鏈。
“我送你又冇事，反正我也順路……”
話音冇落，包廂門被人從外麵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宋柏序站在門口，西裝外套的扣子已經解開了，領帶還係著，手裡那份文件不在了。
宋柏簡正拎著書包往外走，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整個人愣住了。
“哥？！你怎麼在這兒？”
宋柏序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正在拉書包拉鏈的寧馨，表情很淡：
“有個項目，來這邊談。”
宋柏簡瞪著眼睛：
“你又替爸乾活兒？這些不都是該……”
“宋柏簡。”
宋柏序叫了他一聲全名，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宋柏簡被他哥那個眼神堵了一下，嘴巴閉上了。
宋柏序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宋柏簡愣了一拍，然後跟上去了，嘴裡還嘟囔著：
“哥你今天怎麼回事，又是安排包廂又是給我同學當司機……”
他走在前麵，冇看見他哥在走廊拐角處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後麵兩步遠的寧馨身上。
寧馨正好抬眼，和他的視線碰了一下。
三個人走出會所大門的時候，外麵的風吹過來，帶著冬天傍晚特有的乾冷。
宋柏簡縮了一下脖子，快走幾步去開宋柏序那輛車的後門。
宋柏序站在車旁邊，替寧馨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動作很自然。
宋柏簡在後座坐穩了才註意到他哥站在副駕門口等寧馨上車，他皺了皺眉，覺得哪裡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
“哥，她和我一起坐後麵就行。”
宋柏序解釋：
“後麵我放了東西。”
宋柏簡一看，果然，剛剛自己冇看清，旁邊座位上有一個大盒子。
寧馨看了宋柏簡一眼，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