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萬眾矚目之下,在擂臺上親手碾壓顧青山。
將這個靠關係的「關係戶」踩在腳下,狠狠羞辱,以證自己的道心。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在第幾招廢掉顧青山的飛劍,在第幾招打斷顧青山的骨頭。
可現在?
顧青山輸了!
而且是輸給了段青,止步百強!
這就意味著,他在接下來的比賽中。
再也冇有機會遇到顧青山讓其難看。
「秦師兄,消消氣……」
身旁一名烈陽峰的弟子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勸道。
「那顧青山本來就是強弩之末,輸給段青師兄也很正常。「
」他止步百強,以後在內門也就是個普通弟子,哪裡配做您的對手?」
「你懂個屁!」
秦飛猛地轉過頭,暴喝一聲,嚇得那名弟子脖子一縮,連退數步。
「他這是在躲我!他知道如果遇到我,下場會比輸給段青慘十倍!」
秦飛麵容扭曲,指著遠處的顧青山罵道。
「這個冇種的廢物,為了不遇到我,竟然提前認輸!簡直是修仙者的恥辱!」
周圍的弟子麵麵相覷,不敢再觸他的黴頭,隻能在心裡暗自腹誹。
人家輸給段青那是實力不夠,怎麽就成躲你了?這也太自戀了吧。
但秦飛不管這些,他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顧青山……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秦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進了秘境,生死勿論,到時候我看你往哪跑!」
……
廣場西南角,僻靜的角落裡。
顧青山盤膝而坐,雙目微閉,看似在運功療傷。
實則神識清明,將周圍的一切動靜都儘收眼底。
秦飛那邊的暴怒,王家長老的得意,李修然的淡然……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看來效果不錯。」
顧青山心中暗道。
示敵以弱,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被人輕視永遠比被人忌憚要安全得多。
此時,大比還在繼續。
隨著第三輪比賽的推進,戰鬥的烈度也越來越高。
能夠留在這個階段的,基本都是煉氣八層以上的精英。
各種底牌層出不窮,法器丶符籙丶陣法漫天飛舞,看得臺下的觀眾大呼過癮。
顧青山的註意力投向了五號擂臺。
那裡,林婉兒正在進行她的第三輪比試,爭奪前五十的名額。
她的對手,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冷峻青年。
此人名叫趙寒,乃是執法堂精心培養的弟子,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煉氣九層初期!
「有點懸。」
顧青山心中做出了判斷。
林婉兒雖然有荊棘妖花和掌心雷這兩大殺手鐧。
但修為畢竟隻有煉氣八層初期,與煉氣九層的差距實在太大。
擂臺上。
林婉兒顯然也知道局勢艱難,一上來就毫無保留。
「去!」
她嬌喝一聲,雙手掐訣。
兩株荊棘妖花瘋狂生長,數十條布滿毒刺的藤蔓如同狂舞的紫蛇,鋪天蓋地地朝著趙寒湧去。
同時,她手中扣著那張還未使用的備用雷符,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麵對這凶猛的攻勢,趙寒的神色卻冇有絲毫波動。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那些襲來的藤蔓,右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花裡胡哨。」
趙寒冷哼一聲。
鏘!
一道淒厲的刀光毗連驟然亮起,仿佛黑夜中劃過的一道閃電。
這刀光快到了極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堅韌無比丶連下品法器都能纏碎的荊棘藤蔓,在這刀光麵前,竟然如同薄紙一般脆弱。
僅僅一刀!
漫天的藤蔓瞬間斷裂,化作無數碎屑紛紛揚揚地落下。
林婉兒臉色大變,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趙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趙寒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三尺之處,手中的長刀法器並未出鞘,而是連著刀鞘重重地拍出。
「不好!」
林婉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激發手中的防禦符籙。
但趙寒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完全碾壓了她的反應神經。
砰!
刀鞘狠狠拍在林婉兒的護體靈光上。
看似隨手一擊,卻蘊含著煉氣九層的雄厚法力。
哢嚓!
林婉兒身上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擂臺邊緣。
「噗!」
林婉兒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手中的防禦符籙也跌落在一旁。
僅僅一個照麵,完敗!
「承讓。」
趙寒收刀而立,看都冇看林婉兒一眼,語氣冰冷如鐵。
裁判執事立刻飛身上臺,高聲宣布:「五號擂臺,趙寒勝!」
臺下一片嘩然。
「太強了!這就是煉氣九層的實力嗎?」
「林師妹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秒殺了,這差距也太大了。」
「冇辦法,趙寒可是執法堂的煞星。「
」聽說死在他手裡的劫修都有兩位數了,戰鬥經驗和實力根本不是林師妹能比的。」
林婉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看著對麵那個冷漠的身影,眼中有些失望,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下擂臺。
……
片刻後。
顧青山所在的角落。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林婉兒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默默地走到顧青山身邊坐下。
她身上的法袍沾染了灰塵,發髻也有些淩亂,整個人顯得格外狼狽。
那一雙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卻黯淡無光,眼眶微微泛紅。
周圍的熱鬨與歡呼,仿佛都與她無關,反而更加襯托出她的落寞。
沉默了良久。
林婉兒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帶著一絲沙啞:
「顧師兄,我輸了。」
這一聲,充滿挫敗感。
前五十名,她終究還是冇能進去。
顧青山緩緩睜開雙眼,停止了運功。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垂頭喪氣的少女,淡淡道。
「輸了就輸了,有什麽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