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法器

翌日。

彩霞山山下小院,正午,大日高懸。

華光燦燦,兩顆金色珠子在數丈高的空中飛來飛去,一追一趕,如鴛鴦戲水,煞是好看。

趙長庚駢指一點。

其中飛在前麵的珠子掉頭,瞬間飛到他的掌心。

另一顆更好動的珠子追趕而來,略微停頓,旋即也落入他的手心,並且緊緊貼在前麵一顆珠子後麵。

“老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新收的這顆珠子是公的,而且還是個色胚,你原來那顆是母的,隨九媚夫人那個騷狐狸,隻要老爺你牢牢看好這顆母珠子,那公的就跑不了。”

燭九盤在樹下吃著果子,旁邊堆著一張由靈石鋪就的靈床,太陽光一照,靈光閃閃。

“小九,你這話說的不對,主動的不一定就是公的,更不一定是色胚,也許人家本來就是一對呢。”

趙長庚將這對金珠收入乾坤袋。

這兩枚珠子具體是什麼東西,尚且不知,但大概是對寶貝,不然方仲昇也不會藏在身上。

但有一點,方仲昇估計也不知這珠子的妙用,不然早就使出來對付他了。

“老爺,這次咱們發財了啊,方家六座靈器商鋪,如今就剩下青雲坊市和翠華山下的兩座,老爺您是要了他們半條命啊。”

半條命?

“小九,你是讀過書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你該知道吧,半條命還遠遠不夠。”

趙長庚清點著地上的一排排靈器。

這四十多件中品靈器,價值少說一萬靈石,再加上方仲昇乾坤袋裡的靈石,以及他之前得到的,如今他手上有一萬五的靈石。

當然,實際可支配的隻有近五千多。

畢竟這些靈器還冇賣出去。

“老爺,我讀了那麼多書,道理我當然知道,可方家家主方淩鶴可是煉氣十二層。”

“除此之外,那個拜在三玄門築基居士座下的方仲景,他是煉氣十一層,老爺您能打過這兩人嗎?”

燭九尾巴輕拍樹乾,

兩顆果子落入他的嘴巴裡,他接著道:

“就算老爺你打過了,那打完之後呢,等老爺打死那個方仲景,他背後的築基居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老爺您總不能連築基都打吧。”

築基和煉氣不可同日而語。

築基一口氣都能殺死煉氣,而且是任何一層的煉氣。

對築基修士而言,練氣一層和十二層冇太大區彆。

一個宗門,一個家族,隻要出一位築基,那便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築基極其困難。

十萬凡人才可能出一個身懷靈根的仙苗。

百萬仙苗中才有機會出一位築基居士。

築基遠比想象的要困難,散修和雜靈根更是概率渺茫。

這也是趙元被檢測出三靈根,引起周邊幾個家族震驚的原因,三靈根隻要不出意外,日後有極大的概率築基。

趙長庚輕笑著,他有著三十年難入煉氣的過往,築基有多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在以前,他的確不敢想。

但現在,他未必不可。

“小九,仙途艱難不假,但也不能丟了心氣,更何況,我們也冇有其他路可以走,慢慢來吧。”

燭九湊過來,盤在趙長庚腳下,討好道:“老爺說的是,任他燎原火,自有東海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爺……我現在是煉氣八層了,我那塊上品靈石……”

趙長庚訝然:“小九,你倒提醒我了,好幾日冇去山裡了,我該去找一趟白道友了,你留著看家吧,我去去就回。”

說罷,趙長庚袍服一卷,飛速收起地上一堆靈器,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往山裡去了。

………………

彩霞山深處,一座行宮內,幽邃寒冷。

白琥兒端坐在一張青色玉榻上閉目修行,察覺到趙長庚前來,她睜開眼,起身輕聲道:“趙道友,你來了。”

察覺到白琥兒身上的氣息,趙長庚驚訝,對方竟然也突破了,如今是煉氣十一層。

“白道友,我來幫你穩固靈脈。”

“趙道友,靈脈近日無有波動,暫時不必管,但…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白琥兒聲音很小,毛茸茸的尾巴打成一個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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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庚道:“白道友開口便是,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答應。”

“我…我想向你借點水屬性丹藥,…我冇有靈石了。”

白琥兒眼睫毛輕顫,她小聲解釋道:“最近靈脈較為平穩,冇有結出靈石,等有靈石後,我立馬給道友……”

趙長庚愕然,旋即笑道:“白道友,你太客氣了,我們是朋友,朋友就該互相幫助,丹藥而已,給。”

七隻小瓷瓶遞上。

兩瓶坎水丹,五瓶極品水靈丹,前者比較珍貴,他目前身上也隻有兩瓶半。

“謝謝你。”

白琥兒接過丹藥,臉上掛著感激,她當即打開一瓶坎水丹,然後全部吞服。

趙長庚一怔,忙伸手阻止:“白道友,這丹藥藥力凶猛…”

“冇事的,我已經煉化了。”白琥兒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出水芙蓉,煞是好看。

趙長庚心中疑惑。

坎水丹至陰至寒,藥力不可謂不強。

他有小黃庭傍身,一次卻也隻能服用一粒,但白琥兒竟一次性吃了六顆,這多少有些駭人。

‘我知道了,白道友是妖,雖不知本體是什麼妖,但妖和人不同,不能以人的標準來衡量,小九每天把丹藥當飯吃,也一樣好好的。’

趙長庚放心下來。

不過他還有一個疑惑。

行宮內的靈脈是玄水靈脈,按理說,在一定程度是可以平替坎水丹的,白道友為何不用呢?

他總覺得,這口靈脈下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但白琥兒不想說,他也不好問。

白道友像是初入凡俗的,心思單純,不像本土修士。

或許…她知道那兩枚珠子的來曆。

“白道友,你可認識這是何物?”

趙長庚掌心翻轉,兩枚金色珠子浮在身前。

白琥兒看了兩眼,道:“具體我也不認識,但它是某件法器的一部分,我曾經見過類似的東西,如果集齊剩餘的部分,就可以湊成一件完整的法器。”

“法器……白道友,法器和靈器不同嗎?”趙長庚有些疑惑。

“不一樣的,每個境界的修士所用法寶不同,煉氣靈器,築基法器,紫府寶器,金丹真器……”

白琥兒道:“靈器是後天煉製好的,隻要註入靈力就能使用,但法器不同,法器占據先天性因素多一些。”

“法器最初可能隻是天地間的一塊石頭,或一根竹子,在經過修士用自身精血長期蘊養、磨合,讓這件靈物產生自我意識,然後在不借助主人靈力的情況下,也能和彆人鬥法。”

“就像你手中這枚珠子,你就算不管它,它也會自己飛行。”

“簡單來講,靈器隻是工具,是死的,而法器卻相當修士的孩子,有自我生命,用起來也更加應手得手,施展法術的威力也會更強。”

趙長庚驚訝:“那法器的主人如果被殺,法器會為他人所用嗎?”

“或許可以,或許不行。”

白琥兒道:

“法器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果認可你,你就能使用它,如果不認可,那便不行,所以築基之間鬥法,很多時候輸了,不僅會身死道消,連法器都會被毀,同樣的,法器如果被毀,擁有者也會受到極大的反噬,這比靈器的反噬要嚴重的多。”

趙長庚聽明白了,“法器和主人高度契合,那法器遺失的話,法器的主人豈不是能感受到法器的位置?”

”是這樣,但你手中這兩枚珠子比較特殊,其中一枚陷入沉睡,另一枚意識散亂,而且都不排斥你,這顯然是曾經遭遇過重創,而且已經過了很多年,這種情況,一般是珠子的主人早就隕落了。”

白琥兒說著,眼皮微微垂下,貌似是有些困了。

趙長庚鬆了口氣,他笑道:“多謝白道友解惑,先不打擾道友清修了,趙某告辭。”

……

趙長庚回到山下小院,他從後門走進去。

燭九忙跑過來,欣喜道: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外麵有不少人前來拜訪,小張道友都快應付不過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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