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旱作物?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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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誠道人卻是心思急轉,他不管這種什麽薯有冇有用,關鍵是這位上使的態度!

他立刻搶著說道:

「上使慈悲!此乃北境百姓之福,景國之幸!陛下定然萬分願意!」他一邊說,一邊給沈明淵使眼色。

沈明淵回過神來,不管心中如何想,連忙應道:

「是是是!上使垂憐,明淵代北境萬千黎民,謝過上使!但憑上使吩咐!」

沈黎對他們的心思洞若觀火,也不點破,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便將『寒薯』種苗與種植法門留下。」

「你需挑選可靠之人,於境擇地試種,一應所需,儘力配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玄誠道人。

「此事,關乎生靈,也關乎我沈家聲譽,不容有失。」

玄誠道人身子一凜,連忙保證:

「上使放心!貧道……不,晚輩定當全力協助陛下,確保此事順利!」

沈黎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一批優化後的「寒薯·極境型」種苗。

以及一枚記載詳細種植要點的玉簡,出現在禦書房空地上。

同時,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印記落入沈明淵體內。

既能保護其安全,也能讓沈黎隨時感知景國這邊的進展。

「若遇難處,可焚此香,我自會知曉。」

沈黎留下一支線香,身影隨即緩緩淡化。

禦書房內,隻剩下激動不已的沈明淵和心思各異的玄誠道人。

沈黎離開皇宮,立於玉京城上空,俯瞰這座沈家旁係經營的王朝。

景國,玉京,皇宮偏殿。

皇帝沈明淵激動的心情尚未平複。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枚記載著「寒薯」種植法的玉簡,如同捧著傳國玉璽。

供奉玄誠道人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玄誠仙師,您看此事……」

沈明淵看向玄誠,語氣帶著詢問。

他雖然貴為皇帝,但在修行之事上,仍需仰仗這位供奉。

玄誠道人捋了捋胡須,沉吟道:

「陛下,此事……福禍難料啊。」

他見沈明淵臉色微變,又補充道:

「福,自然是若此『寒薯』真如上使所言,耐旱高產,那確是解了災區燃眉之急。」

「更是陛下您的仁政德績,甚至可能因此得到青霄宗本宗的進一步青睞。」

「那禍呢?」沈明淵急切地問。

「禍嘛……」玄誠目光閃爍。

「其一,此物來曆不明,雖為上使所賜,但效果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若推廣失敗,勞民傷財,恐損陛下威信。」

「其二,即便成功,如此高產之物。」

「勢必衝擊現有糧價丶田畝格局。」

「觸動多少豪強丶地主丶乃至境內其他修真家族的利益?」

「他們若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他壓低聲音。

「上使為何獨獨選中我景國?當真隻是因為同宗之誼?」

「背後是否另有深意?我等不得不防啊。」

沈明淵聞言,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興奮之情褪去大半,眉頭緊鎖起來。

玄誠的話,句句戳中了他的顧慮。

「那…仙師以為,該當如何?」

玄誠眼中精光一閃:

「穩妥起見,陛下可先不聲張。」

「秘密選派絕對可靠的心腹,在皇莊或絕對控製的區域內小範圍試種,驗證其效。」

「同時,對上使那邊,則表現出全力配合的姿態。」

「待確認此物確有效用,且摸清上使真實意圖後,再決定是否大規模推廣,以及如何推廣。」

沈明淵緩緩點頭:

「仙師老成謀國,就依仙師之言。」

他看向那堆寒薯種苗,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看似普通的塊莖,背後牽扯的,遠不止饑荒那麽簡單。

玉京城,某處清雅彆院。

駐守此地的執事林爛,剛剛收到了皇宮眼線傳來的模糊消息。

「青霄宗來了人?還是雪霄峰一脈?賜下了一種名為『寒薯』的新作物?」

他摸著下巴,對身旁一名弟子笑道:

「這景國沈家,倒是走了運,竟能搭上青霄宗嫡係的線。」

「不過,這種地的事兒……嗬嗬,怕是那位天靈根的天才一時興起的遊戲之作吧。」

那弟子附和道:

「師尊明鑒,聽說那位沈黎師兄年僅十四便已是築基修士。」

「更在七峰會武大放異彩,如此天驕。」

「心思多在修行大道上,這凡間作物,怕是隨手為之,難有太大效用。」

林爛點頭:「多半如此,不過,畢竟是青霄宗嫡傳。」

「他既然開了口,景國皇室必定全力配合,我們且靜觀其變。」

「若那寒薯真有幾分門道,或許……我們名下那些貧瘠的靈藥田外圍。」

「也可以試著種一種,看看能否節省些肥料的消耗。」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即便寒薯不含靈氣。

若能改善土質或作為低級仆役的口糧,也是好的。

景國,南方,一個相對富庶的郡縣,清河郡。

郡守王煥之正在府衙後院與幾位本地鄉紳品茗。

他自然也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密令,要求他秘密準備一塊「試驗田」。

並調撥人手,但並未說明具體用途,隻說是「皇命」。

「王大人,京城這次神神秘秘的,所謂何事啊?」一位胖鄉紳抿了口茶,好奇地問道。

王煥之撚著胡須,淡淡道:

「天心難測,我等臣子,奉命行事便是。」

他心中其實也有些嘀咕,但宦海沉浮多年,深知不該問的不同。

另一位精瘦的鄉紳壓低聲音:

「聽說……北邊那幾個郡,今年怕是難熬了。」

「陛下此舉,莫非與賑災有關?可是調撥錢糧,又何須如此隱秘?」

胖鄉紳不以為然:「賑災?哪年冇有災?無非是開倉放糧,設粥棚罷了。」

「還能變出糧食來不成?我看啊,說不定是京城哪位貴人。」

「又想出了什麽新奇的花樣,要咱們下麵的人陪著折騰。」

王煥之瞪了那胖鄉紳一眼:

「慎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既然陛下有令,我等儘心辦好差事便是。

「是福是禍,日後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