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黎園

沈黎於靈泉邊緩緩收勢。

他心有所感,一種冥冥中的「秩序」微瀾。

那是他通過【因果宿命簿】為慕容雪施加的「好運」祝福已然生效並消散的反饋。

「雖有波折,但終歸順遂。」

他心中默念。

「哈哈哈!黎兒,又在悟你那高深莫測的大道呢?」

林驚羽眼神深處卻比以往多了幾分沉澱與銳利,顯然是煉化了部分長生道果的好處。

「舅舅。」沈黎微笑起身相迎。

「看您氣息,修為愈發精進了。」

「托福托福,沾了我好外甥的光嘛!」

林驚羽毫不客氣地抓起石桌上的靈茶灌了一口,隨即抹了抹嘴,臉上調侃的神色一收,變得有些鄭重。

「閒話少敘,這次回來,除了看看你,主要是給你帶了點『外麵』的新鮮消息。」

他左右看了看,隨手布下一個隔音結界,雖然知道在雪霄峰冇必要,但習慣使然。

「哦?能讓舅舅如此鄭重,看來不是小事。」沈黎為舅舅重新斟滿茶。

「可不是嘛!」

林驚羽壓低聲音。

「近來七大仙門,包括咱們青霄宗,年輕一代可是風起雲湧啊!

幾個老家夥們藏著掖著的寶貝疙瘩,都開始往外放了。」

他如數家珍般說道:

「天機閣那邊,出了個叫水鏡的女娃,神秘得很,幾乎不在人前露麵。」

「但據可靠消息,此女精通卜算推演,甚至能模糊感知他人氣運脈絡。

是天機閣當寶貝疙瘩一樣培養的『人間算盤』,據說目的是為了……嗯,你懂的。」

林驚羽給了沈黎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顯然意指天機閣之前試圖用美人計拉攏沈黎的策略。

「萬獸山有個叫雷煌的小子,據說是上古雷猿血脈與人族混血,天生神力。」

「能禦雷火,脾氣火爆得很,築基後期時就徒手撕了一頭金丹初期的妖獸,現在估計也快結丹了。」

「玄冰宮除了你認識的那個蘇瑤,她那位聖女師姐冷凝霜。」

「據說已將《玄冰心經》練至『冰肌玉骨』的境界,尋常法寶難傷其分毫,而且……」

林驚羽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

「據說她對你挺感興趣的,放話說想見識一下能引動『立言』異象。」

「身負大功德的青霄宗天驕,究竟有何不凡。」

沈黎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林驚羽繼續道:

「藥王穀的木清你知道,他有個堂兄叫木清玄,是木家這一代真正的丹道奇才。。

據說已能獨立煉製三階靈丹,修為也到了築基圓滿,距離金丹隻差臨門一腳。

藥王穀資源傾斜得很,就等他結丹後一飛衝天。」

「最後,也是最近風頭最勁的一個。」

林驚羽神色凝重了幾分。

「孤雲閣的雲澈。」

「此子據說是突然冒出來的,以前名聲不顯。但就在月前。

孤雲閣突然對外宣布,門下弟子雲澈,身具極品靈體『雲靈仙體』。

更是單一風屬性天靈根!兩者疊加,修煉速度堪稱恐怖!」

「孤雲閣傾儘全力培養,各種資源不要錢似的堆上去。

此子也不負眾望,就在三日前,成功渡過金丹雷劫,但他年僅十六歲!」

林驚羽強調道:「十六歲的金丹!這在七大仙門近千年的曆史上,都是鳳毛麟角!

如今已被孤雲閣上下視為下一代絕對的扛鼎之人,寄予厚望,風頭一時無兩。」

沈黎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十六歲的金丹,極品靈體加天靈根,確實堪稱絕世天才。

但他心中並無波瀾,他自己的進境更快,隻是隱藏極深。

「還有這個,」林驚羽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黎。

「這是外麵流傳的一些關於年輕天才的粗略資料,裡麵也有關於你的部分,你看看。」

沈黎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中信息繁雜,確實羅列了方才林驚羽提到的諸人。

包括慕容雪丶趙鐵心等人也榜上有名。

關於他自己的部分,描述如下:

【青霄宗·沈黎】

修為:築基後期(疑似隱藏,真實修為存疑)

靈根:木屬性天靈根

特殊:身負滔天功德,儒道境界高深曾引動「立言」異象,戰力超群,築基初期時於七峰會武擊敗築基後期對手。

評價:潛力巨大,心性沉穩,行事莫測,因其功德與儒道修為,備受各方關註,拉攏者眾,然其一心向道,婉拒所有聯姻與招攬。

「看到了吧?」

林驚羽見他看完,開口道。

「外麵把你捧得很高,但也僅限於功德和儒道。

你的真實修為和先天道體,他們摸不清。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能減少很多麻煩,壞事是……可能會有人想方設法來試探你的底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和嚴肅:

「尤其是這個雲澈,年少成名,風頭正盛。

孤雲閣近些年有些沉寂,好不容易出了這麽個寶貝。

難免會有些……嗯,你懂得,想踩著彆人上位的心思。

你如今名聲在外,又是『築基後期』,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墊腳石。」

沈黎放下玉簡:

「無妨,若他真有不軌,自有應對之法。」

林驚羽看著外甥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知道他是真的冇把對方放在眼裡,不由得哈哈一笑:

「管他什麽天才妖孽,我自巋然不動!

他湊近些,擠擠眼:

「不過黎兒,跟舅舅透個底,你現在……到底什麽修為了?」

沈黎微微一笑,避而不答,轉而問道:

「舅舅可知,那雲澈師承孤雲閣何人?性格如何?」

林驚羽見他不想說,也不追問,想了想道:

「師承是孤雲閣當代閣主親傳弟子之一的清虛天君,名聲倒是不錯,有『溫潤君子』之稱。

至於雲澈本人,據傳性格有些矛盾。

對外表現是謙遜有禮,天賦絕倫,但偶爾流露出的眼神。

又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滄桑和冷漠?我也隻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

「清虛天君……不符合年齡的滄桑……」

沈黎若有所思。

「舅舅,關於這雲澈,還需勞您多留意一二,尤其是他覺醒『靈體』前後的變化,以及與他師傅清虛天君的互動。」

林驚羽神色一凜:「你懷疑……?」

「隻是直覺。」沈黎淡淡道。

「天才輩出是好事,但若這『天才』來得太過突兀詭異,便值得深思了,或許,是我想多了。」

林驚羽重重拍了下沈黎的肩膀:

「放心,包在舅舅身上!

我倒要看看,這孤雲閣弄出來的『扛鼎之人』,到底是真材實料,還是嘿嘿。」

他又與沈黎閒聊片刻,將外界其他一些趣聞軼事說與他聽,這才心滿意足地提著酒葫蘆離去。

園中恢複寂靜。

沈黎獨自坐於樹下,目光掠過玉簡上「雲澈」的名字,又看向遠方雲海。

「十六歲金丹,極品靈體,天靈根……清虛天君……」

他低聲自語,指尖一縷混沌色的「太初歸寂」意境流轉,將玉簡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