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攻勢越來越急,冰蓮劍氣時而分化萬千。

老者那身詭異的陰煞功法,在至陰至寒卻堂皇正大的冰蓮劍意麵前,竟隱隱被克製。

老者即將被一道刁鑽的劍氣劃破護體煞氣時。

「唉……」

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仿佛自虛空傳來。

下一瞬,慕容雪隻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拂過。

她淩厲的劍勢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她心中一驚,收劍後退,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下,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

他站在那裡,若不刻意感知,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林老。」

慕容雪見到此人,立刻收劍行禮,語氣帶著尊敬。

這位正是宗門安排在她身邊的護道者。

林老微微頷首,渾濁的目光先是掃過那如臨大敵的邪修師徒。

隨即落在慕容雪身上,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的讚許。

「小雪,你的修為……又精進了。」

林老的聲音平淡。

「劍意凝練,靈力渾厚,距離凝結劍心金丹,隻差一次徹底的明悟與積累,五十載內,金丹可期。」

他話語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五十載內金丹可期!

這對於絕大多數築基修士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評價!

慕容雪能感覺到林老並非虛言安慰。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最近的進步神速,尤其是今日,狀態好得驚人。

她再次行禮:

「多謝林老指點,弟子定當勤勉不輟。」

林老的目光再次轉向那對邪修師徒,眼神依舊平淡。

卻讓那邋遢老者感覺如同被洪荒巨獸盯上,渾身僵硬。

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

「閣下……是何人?」

老者聲音乾澀,充滿了恐懼。

林老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地對慕容雪道:

「此二人,功法詭異,心性扭曲。

所行之事有違天和,按宗規,當擒回審問,若罪證確鑿,廢去修為,或予誅滅。

你自行處置即可。」

說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消散。

壓力驟減,那邋遢老者大口喘著粗氣,看向慕容雪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他明白,剛才那位恐怖存在的意思很明確,這是給後輩的試煉。

他不會插手,但也絕不會讓他們跑掉。

慕容雪得到林老肯定,心中底氣更足,冰晶長劍再次指向老者,劍氣愈發凝實:

「邪修,伏法吧!」

老者看著氣勢如虹的慕容雪,又想想那神出鬼冇的護道者,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知道,今天怕是栽了。

他扭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徒弟吼道:

「傻小子!還看什麽!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說罷,他猛地催動骨幡,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濃鬱的黑煙向遠處遁去。

少年徒弟看著師傅毫不猶豫拋棄自己逃命的背影。

愣住了,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

慕容雪冷哼一聲,身化劍光,直追那老者而去,隻留下一句話語回蕩在少年耳邊:

「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

……

另一邊,慕容雪身化冰藍劍光,緊追不舍。

那邋遢老者燃燒精血遁速極快。

但慕容雪今日狀態奇佳,神識牢牢鎖定前方那道黑煙,劍光如影隨形。

「該死!這小丫頭怎麽這麽快!」

老者心中駭然。

他一咬牙,再次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骨幡之上。

骨幡黑光大盛,幡麵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鬼臉,發出刺耳的尖嘯!

「百鬼,給我阻!」

他猛地將骨幡向後一擲!

霎時間,陰風怒號,黑霧彌漫!

數十道猙獰的鬼影從骨幡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撲向慕容雪!

慕容雪冷哼一聲,冰晶長劍在空中劃出!

「冰蓮!」

劍尖之處,一朵巨大完全由精純冰蓮劍氣凝聚而成的冰蓮驟然綻放!

蓮花旋轉,普照而下!

黑霧被滌蕩一空,連那麵作為源頭的骨幡,也靈光黯淡。

哀鳴著倒飛而回,被老者慌忙接住,卻是裂紋遍布,眼看已半毀!

「我的寶!」

老者心痛如絞,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人與劍合,速度再增三分,瞬間出現在老者身後!

冰晶長劍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輕飄飄地點在了老者的後心要害。

一股極致冰寒的劍氣瞬間侵入他的經脈,凍結了他的法力運轉!

老者身形一僵,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慕容雪那雙清冷無波的眼眸,臉上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你……你的劍……」

慕容雪冇有理會他的疑問,指尖飛出一道寒氣森森的鎖鏈。

瞬間將老者捆得結結實實,連嘴巴都被冰封住,再也發不出絲毫聲音。

她提著被製住的老者,轉身向回飛去。

心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今日之戰,確實順利得超乎想像。

無論是尋找洞穴,還是追蹤。

乃至最後克製對方鬼道神通,都仿佛如有神助,水到渠成。

她搖了搖頭,不再深思。

無論如何,任務完成便是。

當她提著俘虜回到原地時。

看到那少年徒弟依舊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旁邊不知何時已站著兩位接到訊號趕來的戒律堂執事。

兩位執事躬身行禮,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敬佩。

慕容雪將手中的老者交給他們,清冷道:

「邪修師徒均已擒獲,押回戒律堂,仔細審問。」

「是!」

執事接過被封住的老者,又看了一眼那麻木的少年,心中感慨她辦事果然利落。

慕容雪最後看了一眼那少年。

見他眼神空洞,仿佛信念徹底崩塌,心中微動,卻也冇再多說什麽。

除惡務儘,但對迷途知返者,宗門亦會給予一線生機,就看他自己如何選擇了。

她化作劍光,率先向宗門方向飛去。

任務已了,該回去複命了。

隻是不知為何,腦海中又浮現出雪霄峰上,那襲青衫的身影。

她輕輕握了握袖中的劍穗,冰涼的觸感傳來,讓她紛雜的心緒漸漸平複。

大道漫漫,唯劍作伴,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