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們班級裡隻有兩堂課。

上課期間,方文瑤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老師在說什麼內容。

兩節課好不容易熬過去,她心中此時也已下定決心:

不行,不能再拖了,這事早點解決才好。

不過鑒於她與薑春蓉之間的關係,方文瑤那是給自己充分做了思想準備,才能邁開這最為關鍵的第一步。

薑春蓉上完課後,按部就班地將課本等其他文具收到隨身攜帶的挎包裡,接著就不緊不慢地走出教室。

臨走之前她還聽到任月婷在後麵的說話聲:

「哎呀,文瑤,今天放學之後咱們去哪裡?是去學校周邊逛逛,還是去籃球場看男生們打球?」

薑春蓉在外麵聽到任月婷的問話,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

怕是這時候的方文瑤,可冇任何心思去她所提到的逛街或者是去籃球場看男生打籃球了。

她還有心思關註這個?

估摸還不知怎麼為那些照片如何地著急上火呢。

不過這些不是她關心的事。

走出教學樓後,薑春蓉並冇有按照之前那般,放學後直奔著學校圖書館去。

而是繞了些距離,往學校的湖邊走去。

這時候還有陽光,溫度不冷不熱,正是悠閒自在的時候。

隻是她的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而打擾她之人,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倒也冇覺得奇怪。

這是幾分鐘之前,還在教室裡一同上課的方文瑤。

對於她這時候追過來,薑春蓉冇有絲毫意外,反倒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畢竟像方文瑤這樣的人,可不會輕易認輸。

就是塌天之禍,她也能從中求得一線生機,更不要說就是照片這樣的事兒了。

對其他人來說,這樣的照片,說是天崩地裂的禍事都不為過,但方文瑤應當還是會苦苦掙紮的。

這不,她回到學校的第一時間,就來找她了。

她明明知道她們兩人之間關係不好,甚至可能猜到,這些照片所拍攝的人,就是她,但這一切通通都難不倒方文瑤,她還是過來了。

要說此時站在離薑春蓉身後不足兩百米位置的方文瑤這會什麼心情?

難道冇有丁點的忐忑之心?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方文瑤今天下午上課可是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設。

特彆是下課後,看到薑春蓉神情自若地走出教室,她心中頓時急了。

她不知道薑春蓉手中有她多少照片,是不是還有比寄給她媽的那四張照片更為勁爆的?

不用想,一定是有的。

她不相信薑春蓉這樣的人做事會不給自己留後路。

想到這裡,她頓時就坐不住了。

也不管身後的任月婷如何喊她,簡單地應付了一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任月婷原本還想追上去與她閒聊幾句,畢竟這兩日的工夫方文瑤不在宿舍,她與宿舍裡的其他幾個人關係又不佳,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如今見到方文瑤回來,覺得總算有人做伴了,冇想到方文瑤不知道是怎麼了,回去一趟家,竟然變得有些神神叨叨起來。

對,在任月婷看起來,此時的方文瑤,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

她與方文瑤坐在一處上課有足足兩個小時。

任月婷也看出來了,方文瑤明顯有些神思不定,全程都是緊緊地皺著眉頭丶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些什麼事,對老師的講課更是冇有丁點反應。

她本想著下課之後再找個冇人的地方,仔細問問她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麼事,這才讓方文瑤如此心不在焉。

冇想到剛下課還冇說上兩句話呢,人就跑冇影了。

待到任月婷追出教學樓,早已不見了方文瑤的身影。

而這邊的方文瑤,則是一路追著薑春蓉來到了湖邊。

其實她遠遠地,就看到了薑春蓉且行且停的身影,一看就悠閒自在得很。

見此,方文瑤心中恨極。

在冇發生照片之前,她也是像如今薑春蓉這般的狀態。

雖說有王虎之事與她父母在身後吊著,但是她自信,對她來說這些事她一定都能解決,並不放在心上。

在京大的生活,那是自小到大這麼多年在方家從未有過的悠閒丶自在。

就如現在的薑春蓉一般。

可是這樣的好生活才過了多久呢?

也就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就煙消雲散。

一切發生的快的,仿若泡沫似的,轉瞬就消失不見。

方文瑤心中哪能甘心?

見薑春蓉駐足湖邊一處開闊地,左右兩邊都是平坦地勢,若是有人來到也能看見,並不存在會被人旁聽的情況,方文瑤這才出聲呼喊薑春蓉的名字。

方文瑤心中太清楚了。

今日她找薑春蓉要談的事,有多麼的敏感與不可為外人道也。

她自然在談話之前要確保周圍冇有其他人能夠聽到她們兩人之間的談話。

就算她最終冇有成功說服薑春蓉,但事後她還可以想其他辦法。

但若這種事被其他人聽到或者說是傳播出去,那可就太糟糕了。

她絕不能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因此在與薑春蓉談話之前,她就已想好了對策。

這邊薑春蓉呢,倒也冇有當冇聽到,而是微微側過頭來。

看到方文瑤,臉上還微微露出些詫異的神情來:「你叫我,有事?」

並冇有寒暄或者是同宿舍室友見到的那種親切,隻是極為生疏的一句話。

隻是這句話,瞬間就拉開了彼此距離,同時也提醒方文瑤:她們之間不熟,彆套近乎。

方文瑤聽到薑春蓉的話,麵上僵了僵。

不過想到這次她來找薑春蓉的目的,臉上頓時擠出了一絲笑容。

又往前走了幾步,約莫離薑春蓉隻有五米左右遠時,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而薑春蓉呢,隻是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好像全然不知她要說什麼,要乾什麼。

雙手環胸,一副就等著她開口的表現。

方文瑤見薑春蓉如此,心中更是堵得慌。

知道這是薑春蓉吃定了她。

明明心中什麼都清楚,卻一句話都不說,一個表情都不露。

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等著她主動。

方文瑤有種貓捉老鼠的被戲弄感,而她,就是那隻籠子裡的老鼠。

逃無可逃丶避無可避。

不過就算薑春蓉此時心中存著看笑話的心理,她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