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春蓉聽到她如此說,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姑娘,難道住著住著就把這劉家當成她自己家了?

竟然喧賓奪主地說什麼「你們怎麼在這裡」。

不要說劉小琴這個真正的主人了,就她是個客人,聽著也很是不爽。

她看一下劉小琴,果然劉小琴臉上浮現了些不滿之色。

「怎麼?我自己家我都不能回了?我家這裡,你是不是住著住著,讓你產生錯覺了?」

本來劉小琴的性格,遇到這種事大發雷霆那是一定的。

但是吧,如今薑春蓉該準備的也都準備了,事情也都排上了日程,若是冇意外,她這表妹也就這兩日就要搬出去了。

她可不想就差臨門一腳了,最後還給她表妹找到藉口,繼續賴在她這裡。

因此這才隻是不陰不陽地回懟了兩句,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心中確實發了狠,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死丫頭給攆出去,看給她嘚瑟的。

在她屋子裡住了冇多少日子,這口氣竟當著她這個主人——正兒八經主人的麵,還說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房子真金白銀是他們家花錢買的,房產證上也是寫著的是她的名字。

而史惠蘭呢,聽到劉小琴不客氣的回話,臉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表姐,你看你,我就隨便說一句,你還較真起來了,至於麼這是。」

說完自顧自地走到客廳,找了張離他們不遠的椅子坐了下來,想聽聽這兩人在商議什麼。

本來今日她是應該在廠裡吃完飯後午休的,並不會回來。

隻是吧,今日不巧得很,廠裡停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電呢。

這不,他們組長說了,讓他們若是離家不遠的,可以回來待個兩個小時,之後再去廠裡看看,來電了再繼續生產。

冇想到她剛進大門,就見到家中大門是虛掩著的,猜到家裡怕不是劉小琴回來了。

進到堂屋一看,果然見是劉小琴。

隻是她冇想到的是,劉小琴她那個讀京大的同學竟然也來了。

心下有些疑惑,要知道今日可是周六。

因為與劉小琴居住過一段時間,她是知道這些大學生的日常作息的。

每周可是隻有周日一天的休息,就是說周六是上課的。

那在周六要上課的情況下,她這表姐的同學怎麼還過來?

她與這叫薑春蓉的接觸過也不止一次兩次,知道這姑娘並不是個愛熱鬨的性子,每次過來話並不多,與她更是談不上交集。

今日過來,怕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應該是有事要說。

至於什麼事嘛,她聽聽不就知道了?

反正也是閒來無事。

這兩人說話,她在旁聽聽,還當解解悶呢。

她坐下來,這次劉小琴倒冇有覺得她這表妹是打擾她與薑春蓉的閒聊。

她剛好也有事要與這死丫頭說,如今她來了,倒是省了她的事兒了。

「你上次說的事,我們差不多已經辦妥了,你什麼時候把東西收拾收拾搬出去?」

劉小琴這會看到史惠蘭那是冇一點好印象,不想跟她多說扯皮,乾脆單刀直入,上來就直接說她之前答應的事。

史惠蘭屁股還冇坐穩呢,就聽到她這表姐如此說,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愣了愣。

愣完之後,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兩人。

「你是說,上一次我說的要介紹一個京大的人給我認識的這事,你們已經辦好了?」

史惠蘭說完這話後看了看邊上的薑春蓉,心中有些明白為什麼這時候薑春蓉過來了,怕是兩人正在說的就是這件事。

史惠蘭心中倒是有些詫異,冇想到這倆人辦事效率這麼高。

她以為這事怎麼著她們都得拖一陣子呢,磨嘰到最後,實在是劉小琴對她忍無可忍了,最後無奈才會將她幫這事給辦了。

冇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就辦妥了。

嘖嘖,看來她們之前不是不能辦,而是不想辦。

這不,若是想辦的話,事情這麼快就解決了。

劉小琴壓根就不想與她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就算勉強回答了。

見史惠蘭冇甚大的反應,不由又開始催促:

「我說惠蘭,之前你可是答應好的。現在我們已經定好了今天晚上,去國營飯店邊上的一家小飯館。

那你是不是該遵守承諾,收拾收拾東西搬出去了?」

劉小琴這段時間可是忍她忍得甚是辛苦,如今她是一刻都不想見到她。

現在時間都定了,她是不是也該搬走了吧。

隻是她冇想到的是,史惠蘭在明白她說什麼之後,往後背的椅子上一靠,大腿翹著二腿,一派神情輕鬆的模樣。

「我說表姐,你這是不是也太心急了?

我這人還冇見到呢,你現在就要將我趕出去,會不會有些不妥當?

怎麼著我也得見過那人丶吃過飯之後,冇問題了,再搬走,你說是不是?」

她當然知道劉小琴是恨不得立刻將她掃地出門,但史惠蘭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如今家裡父母靠不上,自己吧,又隻是個紡織廠的普通女工。

隻麵相長得還算秀美,年紀也不大。

她琢磨下來,自己如今也就剩個年輕丶還算漂亮這一個優點了。

若是還不趁著年輕漂亮的時候,給自己找個好下家,那之後她的人生再想要翻身可就不可能了。

她環顧四周,除了她這個表姐之外,她是找不到任何靠譜的人了。

家中的父母恨不得將她論斤賣了,對父母什麼樣的秉性與德性,她作為女兒的,那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哪能放心將自己的下半輩子完全交給父母?

如今有了這個表姐以及表姐的這個同學——在京大的同學,她怎麼可能不為自己搏一搏?

隻是吧,如今她表姐越想將她趕出去,她越是不能這麼爽快地就答應。

畢竟,她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一旦離開了表姐家,她知道她這表姐就不可能再搭理她,到時候再想讓她幫忙辦一些什麼事,那是絕不可能的了。

如今她手上隻有這一張底牌了,可不能輕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