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薑春蓉還冇去鋼鐵廠報到,還不認識黨委辦公室裡的領導與員工,應該不會做相關類型的夢境。

但事實上,薑春蓉卻是真真實實地做了。

一覺醒來之後,她隻感覺腦中昏昏沉沉,好似睡了一夜,睡了個假覺似的,腦子冇得到一丁點的休息,反而愈加顯得疲累不堪。

但與之前幾次一樣,這次夢境中出現的各種情形,此時哪怕她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外麵也已是天光大亮,但薑春蓉仍是將昨日做了一夜的夢境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裡麵人員的姓名丶長相等等,她都有個大概印象。

與之前普通的做夢完全不同。

薑春蓉已經有過好幾次經驗,知道這次的情況並不是普通夢境,而是夢裡給她的未來做的提醒與提示。

薑春蓉想到夢中她的結局,臉色陰沉,神情也有些不好看。

在她夢裡麵,她記得黨委辦公室裡的人員可不少,但對她印象最深刻丶與她工作接觸最頻繁的卻是其中叫項興朝與莫葉靈這兩人。

項興朝是分管秘書科與綜合科的副主任。

而莫葉靈呢,則是目前鋼鐵廠在她未入職前黨委辦公室唯一的一名秘書,也就是說,莫葉靈與她同一個崗位。

兩人同樣都是秘書,但不同於她是科班出身,且是京大畢業的高材生,莫葉靈僅僅隻是大專畢業,略有些文筆與底子。

認真說起來,莫葉靈的文筆其實完全支撐不了她在黨委辦公室負責秘書科的工作職能。

她能夠入職鋼鐵廠黨委辦公室兩年有餘,能夠勉強勝任,還是因為項興朝作為黨辦副主任,分管著秘書科,而莫葉靈是他的直接下屬。

項興朝又與莫家有些關係,對於莫葉靈的真實水平,項興朝那是太清楚了,知道憑著她的能力是冇法完全勝任秘書科的秘書一職的。

隻包括後來發現了景文光這麼個好用之人,這不,一用就是將近兩年的時間。

也算勉強應付了過去。

而項興朝作為黨委辦公室的副主任,之所以願意協助莫葉靈,自然不是因為莫葉靈本人,而是因為他有一個好爸爸丶好姑姑。

莫葉靈爸爸莫廣勝是鋼鐵廠的一名車間主任,兩人多年前就認識,可說是關係極鐵。

而另一邊呢,則是因為莫葉靈有個好姑姑,姑姑是工業部的一個領導家屬。

原本兩年下來,莫葉靈在秘書科有著景文光的幫忙,倒也是能夠安穩地繼續待下去。

但冇想到突然之間,薑春蓉要入職秘書科,成為秘書科的秘書之一。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莫葉靈對自己的真實能力那是再清楚不過了,特彆是在知道薑春蓉是京大畢業的之後,每日裡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

她對薑春蓉到來的懼怕,倒不全是因為薑春蓉是京大畢業且有著真才實學,而是她憂慮的是,就她所知,薑春蓉那是封主任最後拍板定下來的,聽說甚至連廠裡的黨委書記也都知道了,黨委辦公室將來一個京大的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的高材生。

在這種情況下,莫葉靈如何能不憂慮?

她知道,一旦讓薑春蓉在黨委辦公室裡站穩腳跟,那黨委辦公室秘書科哪還有她莫葉靈立足之地?

怕是被排擠得連渣都不剩。

就是能繼續待在秘書科的崗位上,她自己也覺得難堪。

但她入職黨委辦公室秘書科一職兩年時間,那可是再清楚不過,這個秘書科能夠給她帶來的好處。

不要說廠裡的普通員工了,就是各個車間裡的一些中層領導,看到她也都是笑臉相迎,甭管心中到底如何想的,至少麵上不敢得罪她。

而家中的父母,特彆是她爸爸,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她在秘書科好好地待下去。

她下麵可還有兩個弟弟丶一個妹妹呢,之後這三個人的工作,可都得仗著她在這個位子上,後期她爸想辦法,也將他們仨給安排到廠裡來上班。

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莫葉靈的年紀到了。

若是她能繼續擔任秘書,那之後家中給她介紹的對象的素質和能力,遠不是其他普通工人的崗位可以比擬的。

甚至她姑姑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要在最近一年之內將她的婚事給定下來,說是已經在托朋友相看,隻是暫時冇有找到合適的而已。

她心中清楚,姑姑願意幫忙張羅,也是因為她作為黨委辦公室秘書一職,讓姑姑麵上有光,給她找個家境顯赫的丈夫,於姑姑自己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而這些,莫葉靈一直知道,都是她的秘書一職帶給她的。

她甚至想到,若是自己在秘書科裡待不下去了,那她之後就算被調往廠裡的其他崗位,她又如何有臉麵繼續在廠裡待下去?

畢竟她之前在廠裡是那般風光無限,一朝跌落塵埃,想到那種情景,莫葉靈心下抖了抖。

甚至莫葉靈還聽說,在第一輪麵試之時,封主任對那個京大來的薑春蓉那可是滿意得不得了,更是讚不絕口。

對她一直以來在學校中的優異表現也是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甚至說,她能夠來到他們鋼鐵廠,是他們鋼鐵廠黨委辦公室的榮幸。

因為這句話,莫葉靈甚至整整憂慮了好幾日。

而這句話,也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莫葉靈不是傻子,相反,她還聰明得很。

不然的話,以她這種平平無奇的資質,如何能夠順風順水地在黨委辦公室秘書科一直無任何差錯地待了兩年之久。

這一切,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不管是項副主任對她的照顧,還是家中人之前不遺餘力地發動他們所有能夠發動的人脈資源,將她給推到了秘書科這麼個崗位。

如今,她覺得她的人生又一次走到了十字路口。

她覺得憑藉她一人之力,既然解決不了,那就得找同盟。

而這同盟,天然的就是她爸爸——作為鋼鐵廠一個車間主任的莫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