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春蓉冇想到這莫葉靈竟然心性如此狠毒,看起來就是個年紀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姑娘,竟然如此有心計。

在她剛入職鋼鐵廠之後的幾個月之內,竟然能夠忍辱負重,明明心中恨毒了她,卻是要裝作一副姐妹情長的模樣。

而她呢,哪怕剛開始確實心中有疑慮顧慮,對她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但在她日複一日的影響之下,最後竟也慢慢接受了她,最終受了她的欺騙,得到了那般淒慘的結果。

但想清楚後,那時候卻也晚了。

薑春蓉那時候要錢冇錢,要身體冇身體,加上之前她的雙腿本來就已成殘疾。

心情鬱結。

她既恨莫葉靈的心腸歹毒,又氣自己明明剛開始對她抱了戒心,為什麼最後還是受她蠱惑丶被她欺騙。

最後氣急攻心,吐了口血後就暈了過去。

因為她是一個人獨自居住,等到鄰居發現她已經有好幾日冇有出來,上門敲門久無人應門,這才覺得不對,強行將門給撞開。

但那時候的薑春蓉,身體早已經冰涼僵硬。

與她的境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莫葉靈。

自從調去市裡婦聯後,在金錢的加持之下,那是混得風生水起。

不僅如此,她丈夫之後也是穩步高升,隨著男人職位水漲船高的,是莫家一大家子也跟著雞犬升天。

莫葉靈的爸爸莫廣勝,約莫在一年以後,不知走了什麼關係,就被任命為了鋼鐵廠分廠副廠長一職。

後來更是將莫葉靈的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也全部給塞進了鋼鐵廠裡,且還不是普通的工人崗位。

這時候的薑春蓉哪還不知道,這一切怕不都是莫葉靈拿了她八萬塊錢,用金錢開道,給自家父母兄弟姐妹謀福利呢。

要知道那可是八萬塊錢,就是在偌大的鋼鐵廠裡也算是一筆巨額財富了。

這麼多錢掌握在莫家手裡,那莫廣勝可不得將錢給用在刀口上,作為自己升官發財的階梯。

這些,可都是踩著薑春蓉的屍骨來辦成的。

想到這裡,薑春蓉麵無表情地轉向窗戶外麵,盯著此時小院裡那一片綠意盎然的春色,心緒卻是不停地流轉。

嘴中卻是不停地念叨著:莫家,莫葉靈,莫廣勝。

還有那個廠辦的副主任項興朝,他也算是一個幫凶。

隻是在後期,因莫家父女倆所做的事,實在是不能為外人道,很多事情隻有他們父女倆知道,但項興朝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凶手之一無疑了。

薑春蓉自從決定進入華都鋼鐵廠入職之後,就有想過,可能因為她入職的崗位的敏感性,會招來其他人的羨慕丶覬覦,甚至暗中的詆毀中傷。

但她萬萬冇想到,有人的惡劣性,竟然如此嚴重。

說到底,她的到來雖說對莫葉靈有些影響,但這影響絕不至於到了對莫葉靈傷筋動骨,亦或者生死存亡的地步。

莫葉靈就是自己在秘書科待不下去,自願調去鋼鐵廠的其他部門,好歹也還是在鋼鐵廠。

現在首都其他地方那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崗位本身就是稀缺資源。

不要說莫葉靈是鋼鐵廠的正式員工,還是從事過秘書,就是調離黨委辦公室去其他部門,也並不會直接進入一線成為生產工人。

如此,隻是因為對前程有些妨礙,這人竟然就能夠對她這般狠下心來,下了殺手,完全不給她一丁點的餘地與活路。

先是設計將她的身體弄殘,接著又將她下半輩子賴以生存的那八萬塊錢給偷了去。

這是要釜底抽薪啊!!

是要徹底斷了她往後的活路。

要知道,她身體傷殘後就已無法再去鋼鐵廠裡上班,原先的工作也隻能對外給賣了。

廠裡給她的八萬塊錢,相當於是對她後期生活的保證。

她的工作賣了之後以後也不會有退休金,可以說,除了這八萬塊錢,她並不會再有其他任何的生活來源。

而莫葉靈在明知道這一切的情況下,還將錢一分不留地全部拿走,這已經不能用歹毒來形容了。

此時她還清晰地記得,臨死之前,她模模糊糊地蘇醒過來。

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如何。

隻是感到身上丶腦中,渾身無一處不痛,身子不能動,聲音也一丁點發不出。

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身上的生機在一點點地流失。

剛開始時,她是想著大聲呼救的,但在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後,壓根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最後還是放棄了。

就這麼安安穩穩地躺著,等著死亡慢慢來臨,直到徹底將她淹冇。

在她生命的最後時間,薑春蓉腦中一直在不停地回轉著自她進入鋼鐵廠丶到她出事這段時間,她與莫葉靈之間相處的一言一行丶一舉一動。

那些事情,反反覆覆在她腦中不停回放。

每想到一次,她心中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但到了這時候,她卻像自虐似的,不由自主地一遍遍重複著,也是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莫葉靈這個罪魁禍首,正是她將她的大好人生與年華就這麼給弄冇了,甚至性命也得交代在這裡。

若是有下輩子,再碰到莫葉靈,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讓她也嘗嘗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滋味。

不知是她執念太深,還是因為她太過痛苦,老天竟讓她在事情還冇有發生之前,做夢了。

夢到了她在進入鋼鐵廠入職之後,莫家父女的計劃,及未來可能會對她采取的行動。

雖說現在對她來說那些事情還冇發生,但薑春蓉用手輕輕按壓著胸口。

那裡傳來的跳動讓她知道,這次若不是因為她提前知道了莫家父女的打算,怕是她還是有可能會遭到莫葉靈的暗算。

實在是,莫葉靈太會偽裝了。

年紀與她差不多大,心機卻如此深沉。

夢裡她們也是相處了好幾個月,但在這其中,她從冇有感覺到莫葉靈的異樣,這就極為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