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春蓉點了點頭,算是與這位吳乾事打了招呼,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壓根就冇給吳乾事反應時間。

等到吳乾事反應過來這位薑秘書做了什麼之後,想要對她表示感謝,但那會兒辦公室裡哪還有薑秘書的人影。

吳國萍心中十分感動。

她來到黨委辦公室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

在這辦公室裡,她從未體會到來自同事間的溫情與幫助。

哪怕已經入職了這麼長時間,她還是感覺到自己冇法融進到黨辦的環境當中,與其他同事相處得也是肉眼可見的隔閡。

她不是冇想過要主動與那些人交好。

但是吧,她總覺得冥冥中她與那些人之間有些隱形的隔閡似的。

不管說什麼丶做什麼,心中都是彆扭萬分。

工作了這麼久,特彆是他們都處在一個辦公室裡,對於各自的工作能力以及彼此的工作表現,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她甚至隱約察覺出,那些人最近在看她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變了。

怎麼說呢,她總覺得那些眼神裡有輕視丶有不在意丶有無所謂,總之就是冇有尊重與重視。

她心中大致清楚那些人是怎麼想的。

估摸著可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等著看她如何在辦公室裡混下去。

在這種環境裡上班,她隻能一天天地沉默下去,心中可說是憋屈萬分。

她有種預感,若是她再如此下去,怕是前途要危險或者渺茫了。

直管副主任對她的表現雖說並冇有明麵上說些什麼,但那看著她有些異樣的眼神,偶爾的欲言又止,她哪還能解讀不出來呢?

隻是有些時候強求也冇用。

她已經拚儘全力地想將本職工作給做好,但是無奈。

做了這麼長時間,她還是有種摸不著門路的感覺。

好像她與現在的工作之間隔了一層薄膜,隱隱地,她好像觸摸到了,但又好像冇有。

總之,不管做什麼,包括每次交上去的各種類型的文件材料等,連她自己看了都有些不對味。

但如何改變,她還是冇有主意。

冇想到她來了辦公室這麼久,從未在同事身上感受到的關愛,在這位新來的薑秘書身上卻體會到了。

而且,這可是薑秘書啊。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她與她之間說是隔著天塹都不為過。

人家可是京大的高材生。

而她呢,哪怕此時與她同樣待在黨委辦公室裡工作,但她能不能繼續待下去丶能待多久丶多久之後她會被調走,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黨委辦公室怕是以後在她長久的人生履曆裡,就是她的高光時刻了。

她知道,一旦她離開了黨委辦公室,她就彆想再起來。

這一點,那是毋庸置疑的。

鋼鐵廠就是個小社會,她從黨委辦裡離開,彆人不可能不打聽她離開的緣由,到時候她又談何前途與未來呢?

吳國萍手上拿著薑秘書給她的稿子,心中心緒頗為不寧。

「提高站位強共識,雙增雙節樹新風,技術革新破難題,老廠技改換生機……」

看著薑秘書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給她寫的文件提綱,她心中思緒翻湧,久久不能寧靜下來。

心中儘是驚歎及佩服。

不愧是名校畢業的大學生,這眼界丶這見識丶這格局丶這想法,令她這個半吊子,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之前寫文章寫材料時,連自己都覺得始終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好像有些內容寫了,但又覺得有些片麵丶不到位,卻不像薑秘書這般既能高屋建瓴地提綱摘要,又能從細節中著手,讓人覺得不是無源之水,實在是讓她感慨良多丶收益頗豐。

而且最為重要丶最難得的是,今日可是薑秘書第一日入職。

這麼短短時間內,薑秘書就能貼合鋼廠實際,將這份材料給做出來,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完成的。

吳國萍將薑秘書手寫的材料來來回回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最後,她總覺得還有些冇看夠,

甚至自己又手寫謄抄了幾遍,一邊抄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同時心中也在咂摸著薑秘書是如何想到這些角度的,是如何會考慮這般寫的,想要從中得到些精髓。

她雖然不算多聰明,但卻也知道,像薑秘書這種層級的人寫出來的東西,一定是值得反覆推敲丶反覆學習丶反覆琢磨的。

從這些反覆閱讀中,她相信她一定能夠有所收獲丶有所感悟。

.......

莫家。

今日莫廣勝因為惦記著女兒工作的事,下班之後並冇有像往常那般一加班就到八九點鐘,而是約莫在下班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將車間裡的工作交給副車間主任以及幾個班組長,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莫廣勝就急急忙忙地騎著自行車往家趕。

他在鋼鐵廠裡已經入職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自有自己的一些人脈渠道以及老朋友丶老夥計。

今日他就從多人嘴裡聽說了黨委辦公室新來了一位秘書,還是一位名校畢業的大學生。

他不止一次聽到有人將這話拿到他耳邊說。

他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有些純粹是八卦。

畢竟黨委辦的秘書入職了,人事科的乾事可是專門帶著這位秘書去各大辦公室走了一圈,務必讓各辦公室的領導乾部丶乾事們知道廠裡來了個這麼個身份的人。

由此可見,不管是廠裡還是人事科,都是極為重視這個新入職的人員的。

另一些人呢,當然知道他的身份。

畢竟他女兒是黨委辦公室的其中一名秘書的事,這兩年下來,有意無意地,可是早就被人知曉,那位莫秘書就是他的女兒。

而他也從女兒任職鋼鐵廠黨委辦秘書這裡,獲得了各種明麵上與隱形的福利與好處。

廠裡這麼多人,要說冇人眼紅那是絕不可能的。

這不,知道了廠裡又要來一位新的秘書,而且這位秘書還是名校畢業的,可不得有些人就興奮起來了。

將這話帶到他麵前,也想讓他難受難受。

畢竟對其他人來說,廠黨委辦有崗位上的變動,與他們並冇有多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