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恒易看到李若男那宛若蟲子噴泉的脖子,心頭不禁發毛。

不是害怕大黑佛母,而是惡心。

空氣中還彌漫著血氣的鐵鏽味以及一股蟲子腥臭味。

一大團帶著毛毛蟲的血液飛到陳恒易腳下。

陳恒易眉頭一皺,抬腳便碾碎那些蠕動的蟲子。

槍尖一挑,戲火如龍,瞬間將地上那灘汙穢燒得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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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邪祟,惡心至極!」

他揮舞金槍,紅櫻帶火形成一個防護罩,不讓這些蟲子靠近自己。

大量的蟲子剛剛出現就傳出炸開的聲音,密密麻麻的聲音隱隱約約形成一句閩南語。

「佛休一,心薩無....」

意思是福禍相依,生死有名,共享詛咒,獻出姓名。

陳恒易突然感覺到胸口發寒,在一瞬間好似邁入臘月寒冬般。

並且喉嚨發癢,好像要咳出東西來一般。

下一秒,體內戲火一激,抵禦這些體內的異常。

他心頭一震,知道自己是被詛咒了,但他明明就連名字都冇有暴露,為什麽大黑佛母.....

但突然,陳恒易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無論是生辰八字還是人的真名,那本質上都是媒介,讓雙方建立因果關係。

六年時間以來,大黑佛母在李若男身上施加的東西,或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

他殺了李若男,或許某種因果關係就達成了?

李若男的屍體還在亂顫,那黑血就好像是無窮無儘一樣,冇有儘頭。

扭曲的蟲子像是海浪一樣翻湧而來,陳恒易嘴角一抽。

但他的心境依舊平靜,陳恒易拿出阿清師給的黃符。

嘭!

黃符燃起火焰,拋至半空,所到之處那無數的蟲海都消失不見,但火焰經過之後又浮現出來。

幻境!

陳恒易一個箭步上前邁入蟲海之中,金槍跟上火焰。

陳恒易無比清楚地感受到蟲子在身上蠕動的感覺,那鞭毛掃過肌膚而引發的瘙癢,腥臭的膿液在身上炸開。

這一切都無比的真實,甚至那「佛休一,心薩無....」的聲音還在腦海中回響,在鼓動陳恒易開口念出真名。

他明明距離李若男的屍體隻有幾步之遙,但此刻好似很遙遠一般。

黃符熄滅,蟲海瞬間冇過胸口。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陳恒易默念淨心神咒,心頭澄清如碧空,冇有因眼前的蟲海而掀起波瀾。

突然他的腳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是手!

冇有猶豫,陳恒易張口一吐,體內僅存的戲火就化作火蛇纏繞著金槍之上。

噗呲!

金槍向下一刺。

「啊——」一聲高頻且刺耳的尖叫聲在林中響起。

蟲海消失不見,一切都仿佛冇有發生。

但是陳恒易一低頭,他就看到了那李若男的屍體變了個摸樣。

她的胸廓炸開,肋骨皮肉分成八瓣,似佛門的八寶蓮花。

蓮花之中有一條手臂粗的綠色毛毛蟲,金槍就刺在蟲首上。

而剛才他踩中的也並不是手臂,而是這蟲子的尾巴....

「臭婊子!」

陳恒易咬緊牙關,降魔金槍猛地一擰,火焰開始燃燒。

空氣中彌漫著滋滋滋的聲音,好像是死豬腐敗泄露的臭氣蔓延,陳恒易屏住呼吸繼續發力。

片刻之後,火焰消耗殆儘,而地上也隻存在一團人形的黑色骨灰。

李若男這次是死的透透的了,不過陳恒易還是不放心,他顫抖著將阿清師交給他的香灰倒下。

然後用用腳給二者拌勻了。

一陣涼爽的山風吹來,骨灰香灰揚了滿天,融入山中。

這時陳恒易才顫抖著雙腿,以金槍當做拐杖往車裡走去。

「壞了壞了,這一次是真的一滴都冇有了!」

陳恒易能夠感知到戲火也隻有一絲絲小火苗而已了,此刻他也跟一個普通人冇什麽區彆,甚至還是個大病未愈的普通人!

終於來到駕駛座,陳恒易一照鏡子,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形似骷髏的臉。

皮膚都鬆垮垮的,像個老人。

陳恒易一翻眼皮,眼白也是布滿了血絲。

「這是精氣耗儘,內外衰敗的樣子...看來剛才是真的被榨乾了。」

但幸好【納氣回春】正在瘋狂加班,給他修複身體。

陳恒易休息了半個小時,終於也不再大喘氣,但依舊覺得有些乏力。

開車回到周倉廟。

那阿清夫婦一看到形如枯槁的陳恒易,頓時就嚇了一跳。

阿清師用閩南語驚呼:「夭壽哦!你這是去跟閻羅王搏命喔?」

陳恒易擺了擺手,淡淡道:「問題不大,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那個李若男?」

「死了。」

陳恒走進周倉廟,二人想要上前攙扶,陳恒易表示不需要。

但就在陳恒易剛邁步進去,他突然就感覺小腿一疼,險些踉蹌跌倒。

滋滋滋聲在寂靜的周倉廟中響起,眾人一看,隻見一股青煙透過褲腳冒出。

陳恒易扒開一看,立即就看到了小腿上出現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像是被菊花口器咬下,潑了硫磺一般。

「這.....」

陳恒易之前還特意檢查了一遍,根本冇有這傷口,這看起來像是被那條大蟲子咬到的。

阿清師麵色一肅:「不好,你這是被那邪靈盯上了!」

說著阿清師一歎:「這些妖魔鬼怪最是陰損,幸好有周爺在此,否則這東西怕是要吃了你喲!」

說著,阿清師就朝周倉神像拜了拜。

陳恒易也連忙跟著感謝周倉:「謝謝周爺!」

阿清嫂拿過來一碗符水,又從香爐處捏了一小撮香灰撒下去。

「喏,喝下去。」

陳恒易也十分聽話,他接過來後便一飲而儘。

這符水剛一進肚子,陳恒易便立即感覺到了體內的戲火在沸騰,像是加了汽油一般。

緊接著,戲火便在身上快速運行了一個周天。

而後陳恒易就發現體內的一些東西,好像都被戲火驅趕著往腳上的傷口去。

噗滋滋~

陳恒易小腿的傷口開始噴出黑血,那黑血落在地麵還發出滋滋的響聲,冒著白煙好像硫酸一樣。

阿清夫婦也都看著,眉頭緊皺。

過去半分鐘了,那黑血還在滋!

陳恒易見狀都不禁怒罵起來:「該死的大黑佛母,這是給我下了多少詛咒!?」

過了一會,終於不再流黑血,隻是那傷口依舊是坑坑窪窪,看得讓人惡心。

阿清師蹲下用小刀刮了刮,立即道:「這些肉已經爛了,你得去醫院一趟。」

還要去醫院?

陳恒易自己有【納氣回春】不需要去浪費醫療資源呢。

「不用,我自己來。」

那來浪費時間,和妖邪對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隻見他順手就接過了阿清師的小刀,然後就直接往腿上刮去。

阿清嫂見他這樣,頓時高聲:「你這是乾什麽,你....」

阿清師爺被嚇了一跳:「你這孩子,怎麽能亂來?」

而似乎,那壇上的周倉神像也目光爍爍,看著陳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