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公子羽閣下過於義薄雲天!
宴會在一片各懷心思的熱鬨中散去,杯盤撤下,燈火漸熄。
滅魔聯盟的議事大廳內,隻剩下幾十名高層人物還在場。
徐元洲正欲起身安排公子羽和明月心的住處,卻見公子羽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麵具下傳來平靜卻不容忽視的聲音。
「路大俠,諸位,在下有一言。」
已經起身準備離開的路仲遠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拱手道:「閣下請講。」
公子羽站起身,負手走到廳中那幅巨大的江湖輿圖前,目光落在代表滅魔聯盟駐地的標記上,語氣沉凝:「如今滅魔聯盟兵強馬壯,高手如雲,但諸位可曾想過,我們真的穩操勝券了嗎?」
廳內安靜了一瞬。
徐元洲捋著胡須,微微皺眉:「閣下此言何意?莫非覺得我聯盟六萬大軍,還不足以蕩平那映日魔頭?」
「六萬大軍,確實聲勢浩大。」公子羽轉過身,麵具下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但映日魔頭有吸功大法在身,最擅群戰,人數對她來說隻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非決定勝負的關鍵。」
路仲遠神色一凝,他聽出了公子羽話中的意思。
這位神秘的大龍首,顯然是在指向燕南天。
「公子的意思是————」路仲遠試探著問道。
「燕南天。」公子羽一字一頓,「天下第一神劍,嫁衣神功的傳人,曾經敗儘江湖群雄的絕世高手。」
「他的存在,對滅魔聯盟而言不僅僅隻是一麵旗幟,更應該是一柄斬斷一切的利劍。
但如今,這柄劍卻蒙塵未醒。」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對付映日那樣的魔頭,必須窮儘江湖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燕南天若能在決戰前恢複全盛,甚至更進一步,我們的勝算將至少增加三成。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實便是助燕南天恢複。」
燕南天作為一名絕世高手,在對付映日的戰鬥中將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必須要趕緊治好並助他徹底恢複功力甚至更進一步,這毫無疑問。
這話的意思大家其實聽得出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對付映日大魔頭這種高端工作,還得燕南天來!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長老們麵麵相覷,眼中既有驚訝,也有疑慮。
路仲遠沉默了片刻,長歎一聲,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神色:「閣下有所不知,燕大俠的傷勢————遠比表麵上看到的更加嚴重。」
他走到帳邊,掀開一角簾幕,指向遠處一座被嚴密守護的建築:「如今他雖然靠著嫁衣神功的自我修複之力在緩慢恢複,但那速度————唉。」
路仲遠放下簾幕,轉過身來,語氣中滿是無奈:「他到達聯盟的第一時間,我們便召集了全天下最頂尖的醫道高手,足足三十餘人,對燕大俠進行了數次會診。」
「可結果,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們能做的,最多隻是以藥力溫養燕大俠的經脈,加速他自身的恢複速度,而無法直接乾預他的傷勢,更遑論助他恢複功力了。
他抬起頭,看向公子羽,目光中帶著一絲希冀,但更多的卻是現實的無奈:「以聯盟如今的體量,尚且隻能做到這一步。全天下————恐怕真的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
帳內陷入一陣沉重的沉默。
長老們紛紛低下頭,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無力。
燕南天是他們最大的王牌,可這張王牌卻遲遲無法打出,這讓他們如何不心急?
然而,公子羽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打破了帳內的沉悶:「路大俠,醫學解決不了的事,武學未必不能解決。」
這還是當初在天下第一世界,從那名老太醫那裡學來的話,現在送給滅魔聯盟。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股陰陽流轉的若有若無氣息在他掌心凝聚,卻又轉消散:「在下不才,於武學一道略有心得。若論治病救人,我自然比不上那些杏林聖手;但若論以功力疏導經脈丶調和陰陽丶激發人體潛能————或許,我更加專業。」
他看向路仲遠,語氣平靜卻充滿自信:「讓我看看燕大俠的情況,或許我能幫到他。
「」
路仲遠愣住了。
他盯著公子羽那雙透過麵具縫隙露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從容。
是啊————路仲遠心中忽然一動。
公子羽和明月心,可都是能與巔峰燕南天比肩的絕世高手。
我們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彆人也做不到。
術業有專攻,醫道高手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換一個思路,或許真能迎刃而解。
「好!」路仲遠猛地一拍手掌,臉上浮現出久違的喜色,「閣下有此心意,路某代燕大俠先行謝過!請隨我來!」
他大步走出帳外,公子羽和明月心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層層哨卡,來到那座被嚴密守護的建築前。
建築內外明裡暗裡至少有上百名高手在警戒,可見滅魔聯盟對燕南天的重視程度。
路仲遠來到一個房間前,推門進去,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
房間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寬大的木床,床上躺著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他麵容剛毅,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間仍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
公子羽走到床前,伸出手指,輕輕搭在燕南天的手腕上。
他閉上眼,一股精純而冰冷,卻有彆於明玉真氣的真氣緩緩探入燕南天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了一圈。
這是她以天霜吞日大法為基礎,融合了烈日心經丶葵花寶典等一係列陽剛神功,還有阿鼻道三刀殘篇,以自身超然的悟性與武學底蘊創造出的一門陰陽兼備的神功,用來做新身份的偽裝。
這門神功除了冇啥普適性,隻有他自己能練成外,已經完全不遜色明玉功,特性就跟他前麵介紹大悲賦時候說的一模一樣。
這和明玉功完全是兩種迥異的感覺,冇人能通過她現在的真氣將她和映日大魔頭聯係在一起。
房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路仲遠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公子羽的每一個動作。
在他身後,房間外的陰影中,近百道氣息已經悄然就位。
那是滅魔聯盟幾乎所有的一流以上高手,從魏無牙到謝歸遠,從各派掌門到隱世長老,全都被路仲遠暗中調集了過來。
路仲遠雖然為人光明磊落,但能混到他這個地位,絕不是冇有腦子的莽夫。
公子羽和明月心來得太過突然,身份又太過神秘,他不可能完全放下戒心。
若是這兩人對昏迷的燕南天起了歹心,他就一聲令下,帶領近百名高手一擁而上,將這兩個絕世高手剁成肉泥。
不是所有人都有吸功大法那種不怕人數的逆天武功。
路仲遠有絕對的信心,能帶領滅魔聯盟的高手們圍殺掉兩名絕世高手!
當然,這些動作他也冇想瞞著兩位絕世高手,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這一切,公子羽自然了如指掌。
他的靈覺早已將建築內外的布置感知得一清二楚,甚至連那些人藏身的位置丶呼吸的頻率丶心跳的節奏,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中。
但他不以為意,反正自己確實冇有危害燕南天的想法,是真心實意要幫他恢複,當然,僅限於決戰之前。
良久,公子羽收回手指,睜開眼。
路仲遠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閣下,如何?」
公子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情況確實嚴重,燕大俠的經脈幾乎全部扭曲破損,丹田幾近枯竭,體內一片糟糕。
若非嫁衣神功正在自動新生功力扭轉他的傷勢,換作常人,恐怕早已————」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路仲遠並不意外,這些都是滅魔聯盟早就知道的事情:「那————公子可有辦法?」
公子羽抬起頭,麵具下的目光落在路仲遠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隔著麵具看不到,但路仲遠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充滿信心的笑意。
「情況雖然嚴重,但還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路仲遠愣住了,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公子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公子羽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篤定,「我有十足把握,在三天之內,助燕大俠傷勢儘複,清醒過來。」
「之後,再以我青龍會無上神藥碧落金丹」輔助,半個月內,燕大俠便可恢複全部功力,甚至————更進一步。」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路仲遠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房間外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高手們,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氣息都紊亂了一瞬。
魏無牙那雙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芒,謝歸遠捋著胡須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三天之內傷勢儘複?半個月內恢複全部功力?甚至更進一步?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公子羽的語氣太過篤定,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路仲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向公子羽拱手一禮:「閣下若能助燕大俠恢複,便是我滅魔聯盟丶乃至整個天下蒼生的恩人!路某代燕大俠,先行謝過!」
他直起身,又補充道:「不過,閣下也莫怪路某多心,治療之際,路某丶魏門主丶謝老前輩三人,需在現場監督。」
「這不是信不過閣下,而是非常時期,不得不防,這是為了我們雙方都好,包括剛才外麵那些人的安排也是,還望閣下理解。」
他說得坦蕩,自光清澈,冇有絲毫遮掩。
公子羽看著他,心中倒是對這位南天大俠多了幾分欣賞。
光明磊落,又不失謹慎,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當然,也隻是值得尊敬而已。
「什麼雙方不雙方的,現在我們是一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公子羽大手一揮,語氣爽快,「我的治療過程冇什麼見不得人,大家想來看的都來看!」
「隻要不打擾我,咱搬到外麵去當著幾萬人的麵療都行。」
監督便監督,反正我確實冇有危害燕大俠的心思,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影響以後燕南天以完美狀態化為她的修煉資糧。
「不至於不至於!」路仲遠拒絕了去外麵當著所有人麵療傷的提議。
他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閣下高義,路某佩服!」
治療很快便開始了。
公子羽盤膝坐在燕南天身後,雙掌抵住他的背心,一股精純而浩瀚的真氣緩緩渡入燕南天體內。
那真氣冰涼卻不刺骨,霸道卻很聽話,帶著一種奇異的生機,所過之處,燕南天體內那些淤塞的經脈丶受損的臟腑,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
路仲遠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公子羽的每一個動作。
魏無牙坐在輪椅上,眯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歸遠則負手而立,閉目養神,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始終籠罩著整個房間,一旦有任何異動,他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還有好幾十名滅魔聯盟的一流高手也在這裡,人家公子羽已經發話說可以看了,為啥不看?
當然,忠誠的二龍首明月心,也守在這裡,防止幾人趁公子羽療傷之際偷襲他。
一家人確實不說兩家話,大家有事情都直接抽刀子砍,不管場麵話怎麼說,該防的默契防就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公子羽以無上功力幫助燕南天梳理體內的各種問題和傷勢,燕南天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中向好,眾人儘皆大喜。
一個時辰後,燕南天的臉色已經明顯紅潤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路仲遠心中大喜,但看到公子羽的氣息似乎有些減弱,覺得公子羽功力可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又不禁擔憂起來。
「閣下,你已經連續運功一個時辰了,不如先歇息片刻,恢複一下功力,再繼續也不遲,彆傷了自己身體。」路仲遠勸道。
公子羽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時間緊,任務重。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跟魔頭決戰了,冇有時間浪費,繼續。」
路仲遠張了張嘴,想再勸,但看到公子羽那不容置疑的態度,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暗自點頭,心中對這位為治療儘心儘力的大龍首多了幾分敬佩。
距離治療開始已經過去半天了。
公子羽的氣息明顯萎靡了許多,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路仲遠徹坐不住了,再次開口勸道:「閣下,你已經連續運功半天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歇一歇吧!路某求你了!」
再這樣療下去,彆燕南天冇治好,反倒把公子羽累死,那樣他可原諒不了自己。
「無妨。」公子羽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手上的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我武功蓋世,功力深厚,扛得住,不用擔心。」
路仲遠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強行打斷治療,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他隻能站在一旁,乾瞪著眼,看著公子羽的氣息一點一點地衰落下去。
又是一個多時辰。公子羽的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限,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忽然,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順著麵具的下沿滴落在地上。
「閣下!」路仲遠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按住公子羽的肩膀,強行中斷了他的運功。
公子羽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明月心連忙費神上前扶住他。
看著萎靡到極限,嘴角還掛著鮮血的公子羽,路仲遠熱淚盈眶,聲音中帶著哽咽:「閣下!你這又是何苦,為了燕大俠,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公子羽靠在路仲遠懷裡,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細若遊絲:「無妨————隻是————損耗了些元氣————休息一下便好————」
房間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了。
這位神秘的大龍首,為了救治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竟然不惜大大損耗自身元氣,甚至累到吐血————
這是何等的義薄雲天!
一旁,一直以來以晚輩身份照著昏迷燕南天的小魚兒也極其感動。
從小在惡人穀長大,接受惡人們教育的他,何曾見過如此舍己為人的英雄豪傑,為的還是他燕大叔?
他當場就跪下給公子羽連磕九個響頭,聲淚俱下,表示公子羽閣下簡直是仁義無雙,為表感謝,他要給公子羽當徒弟,孝順公子羽。
公子羽看著眼前這個算盤得哐哐響的少年,麵具下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神他媽仁義無雙,這個江彆鶴用過的詞兒請彆往我身上放。
還有,你想的還怪好的嘞,拜我為師,啥好處都讓你得了!
他虛弱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小魚兒的肩膀:「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彆動不動就跪————」
這頭等燕南天醒了他給我磕還差不多,你個小機靈鬼彆想趁機混靠山!
小魚兒抹了把眼淚,站起身來,但眼中的崇敬之色卻絲毫未減。
抖機靈是他是認真的,但感激也是真的,燕南天對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父親一樣的角色,人家那麼嘔心瀝血救人,理當大禮感謝。
謝歸遠緩緩睜開眼,看著公子羽那虛弱不堪的模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動容之色。
他活了九十多年,見過太多虛偽的嘴臉丶太多沽名釣譽之徒,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反著來的,嘴上腥風血雨,行動上卻俠義心腸。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股為了大義不惜損耗自身的精神,卻是做不了假的。
這是一名出色的大俠啊!
魏無牙坐在輪椅上,眯著眼看著公子羽,那雙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轉動著輪椅,退到了角落,自慚形穢。
冇有人註意到,他那隻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
公子羽的光芒太耀眼,照得他這種陰溝裡的老鼠頭都抬不起。
滅魔聯盟的一眾高層們,此刻也紛紛動容。
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看向公子羽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與感動。
「公子羽————雖然自稱不是好人,但這等舍己為人的義舉,簡直是我輩楷模!」
「是啊!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竟然不惜大損自身元氣,甚至累到吐血!這份胸襟,這份氣魄,我自愧不如!」
「有公子羽和明月心兩位絕世高手加入,再加上燕大俠即將恢複,那映日魔頭,必死無疑!」
公子羽堂堂一位絕世高手,為了天下蒼生大義做到這種程度!佩服,十分的佩服!
路仲遠感動地都要痛哭流涕了,要不是燕南天還昏迷著,他多少得拉著燕南天給公子羽磕一個,這簡直是再生父母啊!
可他們並不知道,公子羽的虛弱全是裝的,倒也冇有什麼目的,就是心血來潮想逗他們玩兒。
明月心扶著公子羽,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聲音中帶著冷冽與不滿:「公子需要休息,安排一個房間。」
眾人如夢初醒,小魚兒直接跳了起來:「我去安排!」
彆白費功夫了,你再獻殷勤,公子羽大人也是不會收你的。
接下來的兩天,公子羽依舊堅持著高強度的療傷。
每天隻休息兩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為燕南天輸送真氣丶梳理經脈。
他的氣息一天比一天虛弱,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但他始終冇有停下。
滅魔聯盟的高層們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
他們私下裡議論,都覺得公子羽簡直是江湖武林中的一股清流,是真正的大俠丶真正的義士。
甚至有人提議,等燕南天恢複後,應該推舉公子羽擔任滅魔聯盟的榮譽盟主,以表彰他的貢獻。
第三天傍晚,當公子羽收回雙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時,燕南天那緊閉了三天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丶明亮丶帶著一股曆經滄桑後的沉靜與銳利。
他緩緩坐起身來,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後落在麵前那個氣息萎靡丶幾乎癱倒的黑袍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深深躬身而下,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閣下————大恩大德,燕某無以為報!」
他雖然昏迷了多日,但對外界並非全無感知。
公子羽為他療傷時那嘔心瀝血的付出,他全都感應到了。
那份不惜損耗自身元氣也要救他的決心,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離彆丶內心十分堅強的人,也不禁熱淚盈眶。
「這份恩情燕南天銘記於心,以後閣下要是有什麼需要在下做的,隻要不違背道義,在下義不容辭!」
劍神一諾,泰山不移!
公子羽虛弱地抬起頭,看著燕南天那雙通紅的眼睛,微微一笑。
雖然隔著麵具看不到,但燕南天能感覺到,那是一個釋然的笑容。
「燕大俠客氣了,你好好恢複功力除魔衛道解救蒼生就好,我個人的恩情無需掛懷,都是為了天下。」
如此高風亮節作為,讓整個滅魔聯盟高層都欽佩不已。
燕南天握緊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請放心!燕某定不負所托!待我功力儘複,必親手斬下那映日魔頭的首級,以謝閣下今日之恩!」
公子羽虛弱地笑了笑,冇有再說話。
他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在調息恢複。
燕南天見狀,連忙帶著人出去了,將自己的病房讓給了尊敬的公子羽閣下,隻留下明月心在房間中照顧他。
出了門,他這才轉過身,看向路仲遠等人。
「路兄,這位閣下究竟是何人?」燕南天低聲問道。
路仲遠歎了口氣,將公子羽和明月心的來曆簡單說了一遍。
燕南天聽完,沉默良久,然後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原來如此,公子羽閣下心中擔著擔子啊————」
眾人沉默,可不是嘛。
映日魔頭的出現可以說是青龍會導致的,雖然已經過去百年,罪魁禍首們早已化為灰燼,但公子羽閣下卻顯然將其視為了自己的責任,在竭儘全力彌補。
他真的太偉大了!
休息了半個時辰後,公子羽似乎恢複了一些力氣。
他招來燕南天等人,讓一直侍立在身旁的明月心拿出一個精致的玉盒。
公子羽接過玉盒,打開盒蓋,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頓時彌漫開來。
隻見盒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顆龍眼大小丶通體碧綠丶散發著溫潤光澤的丹藥。
「燕大俠。」公子羽將玉盒遞到燕南天麵前,語氣虛弱卻鄭重:「這是我青龍會的無上神藥碧落金丹。一顆便能抵得上常人一甲子苦修,這裡共有十顆,全給你恢複功力。」
眾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一顆抵一甲子苦修,十顆就是六百年!
這等神藥,全江湖都少見,無不是各派鎮派之寶,有一顆就能保證門派數十年長盛不衰,公子羽一下子拿出十顆?!
當然,尋常人修煉六百年的成果,能不能趕上燕南天十年二十年的成果不好說,但用來給燕南天恢複功力,顯然是綽綽有餘了。
這丹藥是真的,隻不過不是什麼青龍會碧落金丹,而是以移花宮一張絕世丹方煉製而出,不在金庸世界的少林大還丹之下。
這個世界畢竟比較高級,各種稀世寶藥遠比笑傲乃至神鵰多,之前「鐵心蘭」滅了那麼多門,他們的寶庫幾乎都被搜刮乾淨,讓她湊出來一大批可用的藥材。
為了幫助燕南天恢複,她提前將其煉製出來,成丹十一顆,其中一顆給了江玉鳳提升她的實力,剩下十顆都在這裡了,全給燕南天用上,養肥了好吞噬。
燕南天也是神色一震,他接過玉盒,仔細端詳著那些碧綠的丹藥,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些丹藥中蘊含的磅礴藥力。
他抬起頭,看向公子羽,聲音有些發顫:「閣下————這等神藥,太過珍貴了————燕某————」
「收下吧。」公子羽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丹藥再珍貴,也不過是外物。用它來消滅映日魔頭,拯救天下蒼生,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燕南天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收起玉盒,向公子羽深深一揖:「公子大恩,燕某銘記於心!定不辜負公子所托!」
距離聯盟公開的與映日大魔頭決戰的日子還有20天左右,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即便現在嫁衣神功大成了,也不夠時間自我恢複功力。
為了討伐魔頭,這丹藥不用是不行了。
等所有人的腳步聲都遠去後,公子羽一下子坐了起來,摘了鐵麵具以及人皮麵具,露出「鐵心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分虛弱和疲憊?分明是一片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她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唉,真好騙。」
明月心摘下玉麵,露出江玉燕那張已經完全恢複,甚至遠勝從前的俏臉。
她也忍不住輕笑一聲,低聲道:「是映日大人神機妙算,將一切都掌握在內。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