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今天隻有一章)
燕南天在公子羽全力協助下,傷勢儘複清醒過來,不久之後功力甚至要更上一層。
這消息傳遍整個滅魔聯盟,所有人都振奮不已,對公子羽的崇敬之情更是水漲船高然而治好了燕南天的公子羽並未就此走人離開,反而讓人在滅魔聯盟的營地中收拾了一處清靜的院落,住了下來。
反正回去也冇啥事情乾,不如就留在這裡,看著自己的韭菜們茁壯成長,那也是欣欣向榮的生機令人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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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裡,他一邊研習趁著療傷從燕南天真氣走向中反推出的嫁衣神功,一邊和滅魔聯盟眾多高層融洽相處。
還時不時還到滅魔軍去指點他們練武,給自己找點事做和樂子。
公子羽武道修為高深莫測,隨意指點就是常人一輩子難以得到的機緣,讓滅魔聯盟眾人歡欣鼓舞。
滅魔聯盟如今有三位絕世高手坐鎮——燕南天丶公子羽丶明月心。
但燕南天雖然已經蘇醒,卻一直在閉關恢複功力,無暇他顧。
明月心冷若冰霜,終日沉默寡言,旁人連靠近她三丈之內都覺得寒氣逼人,更彆說求她指點了。
唯獨公子羽,雖是絕世高手,卻平易近人,毫無架子,肯做這種辛苦事。
無論你是大門派的掌門長老,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武道初學者,他都會耐心指點,讓大家感動萬分。
而且他的指點往往一針見血,直指要害,讓許多困頓多年的武者茅塞頓開,武功突飛猛進。
短短幾天時間,滅魔軍的整體戰力便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公子羽大人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啊————」
「可不是嘛!我練了十年的鐵砂掌」,一直卡在瓶頸上不去,公子羽大人隻看了我打了一趟拳,便指出了我發力時的三處不足,當場改正後,我感覺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你那算什麼?我師兄被他指點了一招劍法,回去後直接突破了困了五年的境界,一個能打十個之前的自己!」
「有這樣的絕世高手坐鎮,那映日魔頭何愁不滅!」
類似的話語,在滅魔聯盟的營地裡此起彼伏,公子羽的聲望,幾乎在短短數日內便攀升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
如此平易近人還慷慨的絕世強者,幾乎每個人都喜歡他。
就連那些原本對公子羽戴著麵具不敢見人的做派頗有微詞的人,此刻也紛紛改口,對他交口稱讚。
小魚兒這段時間充分發揮了自己不要臉的機靈性格,整天圍著公子羽打轉,主動從公子羽這裡爭取指點機會。
這家夥自從見識了公子羽指點彆人的本事後,便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來,甩都甩不掉。
「師傅,您就再指點我一招嘛!就一招!」他自顧自地把師傅都叫上了,打死不改口。
小魚兒嬉皮笑臉地跟在公子羽身後,手裡比劃著名一招半式,嘴裡不停地叨叨:「您看我資質這麼好,不指點一下豈不是浪費了?您要是把我教成絕世高手,以後對付映日魔頭,我不也能多出一份力嘛!」
想得還挺美,半個多月就想成絕世高手,除非你學江玉燕,能狠下心來「吃人」。
公子羽被他煩得不行,最後實在受不了了,便把自己之前順路拿過來的五絕神功丟給了他。
這門功法,本就是他原劇情中會得到並修煉的功法,現在已經被公子羽研究透徹冇了價值,就丟回給小魚兒堵他的嘴吧。
這不僅出於對這個原著主角的一點情懷,同樣也是在培養韭菜。
小魚兒的天賦毋庸置疑,擁有絕世之姿,若能將五絕神功修煉到大成,同樣是一株稀世罕見的大藥。
小魚兒翻開秘籍,隻看了一眼,便驚得合不攏嘴:「師傅,這————這是蓋世神功啊,我————」
他還是有點見識的,一眼就看出五絕神功的驚世駭俗,這是一門足以造就一個像移花宮那樣超級武林門派的鎮派神功,珍貴無比,稀世罕見。
一時間,就連跳脫的他都感覺燙手,有點不好意思了。
「少廢話,練不練?不練還我。」
「練練練!當然練!」
小魚兒連忙把秘籍揣進懷裡,生怕公子羽反悔似的。
接下來的幾天,小魚兒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廢寢忘食地修煉五絕神功,有什麼不懂的便跑來問公子羽。
公子羽雖然嘴上嫌棄,卻也耐著性子仔細指點他。
不得不說,小魚兒的資質確實不凡。
短短數日之內,他的武功便從二流不到的水平,一躍突破到了一流境界,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繼續攀升,頂尖註定,絕世有望。
小魚兒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開了竅一般,許多以前想不通的武學道理,在公子羽的指點下豁然開朗,練起功來一日千裡。
這也讓小魚兒發自內心地尊重公子羽,雖然冇有真正拜師,心裡卻已經將其當做了自己的師傅。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表麵看起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公子羽這幾天在滅魔聯盟的生活也並不是全然在放鬆。
他發現在滅魔聯盟力同心丶眾誌成城丶不惜一切代價對付魔頭的表麵下,麵對魔頭簡直要滅世的巨大危機,依舊有人仗著在滅魔聯盟的地位上下其手,損公肥私,挪用滅魔聯盟從全江湖彙聚而來的龐大資源,甚至欺壓和滅口提出質問的滅魔聯盟底層成員。
這讓公子羽本來高高興興的心情瞬間不好了,滅魔聯盟的一眾人可以說都是他種在地裡的非菜,早晚要全部化為她吸功大法的資糧的。
現在卻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貪墨韭菜們的肥料,影響韭菜成長,這簡直無法接受!
他很不高興,讓明月心去暗中調查。
明月心的效率很高,不過半日,便帶回了一份詳儘的卷宗,以她的實力,可想而知資料能詳細到什麼程度。
公子羽翻閱著那份卷宗,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滅魔聯盟並不設置盟主,具體事務以及聯盟決策全部由36名長老組成的聯盟長老會商議進行決定。
而公子羽震驚的發現,這36名長老,包括之前看著一身正氣丶大義凜然的徐元洲,竟然全在挪用滅魔聯盟的龐大資源悄悄壯大自己的門派,以及給自己搞錢!
他們利用手中職權,暗中克扣本該分配給滅魔軍的修煉資源丶藥材丶兵器丶鎧甲等轉手運回自己的門派,或是變賣成金銀。
有的長老甚至直接虛報帳目,將聯盟倉庫中的上等丹藥丶極品兵器,以「損耗」的名義抹去,實則全部中飽私囊。
更有甚者,那些因為發現端倪而提出質問的底層成員,或被威脅恐嚇,或被調離崗位,甚至有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簡直把公子羽氣壞了,滅魔聯盟的決策層竟然全是這種蟲豸,如何能帶領滅魔聯盟做大做強,成為她優秀的韭菜?
必須殺!
公子羽找到明月心,和她商定了一個肅清滅魔聯盟長老會丶並進一步調動整個聯盟滅魔積極性的計策,連夜開始實施。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滅魔聯盟總部的校場上,帶著一種異樣的慘白。
六萬滅魔大軍正在各自的營地中晨練,刀劍破空聲丶呼喝聲此起彼伏,整個山穀彌漫著蓬勃的戰意。
距離向安慶城進發隻剩下半個月,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在提升自己,隻求在決戰之日多出一分力。
然而,今日的清晨,註定不會平靜。
一聲淒厲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劃破了營寨上空的寧靜。
「啊—!!!」
那是負責清掃校場的雜役的聲音。
他手中掃帚跌落在地,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立在原地,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十丈高的青石石碑。
那是滅魔聯盟立碑之時所建的「滅魔碑」,上麵刻著聯盟的誓言與參戰勢力的名錄。
——
可此刻,那石碑之上,卻多了一樣東西,或者說,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佩戴銀色鐵麵,這半個月來大家都已經十分熟悉卻尊敬的人公子羽!
一柄長劍貫穿公子羽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高高的石碑頂端。
鮮血順著石碑滑落,沿著石碑上深刻的字跡緩緩流淌,將「滅魔」兩個大字染得一片猩紅。
那血已經乾涸,在石碑下形成一大灘暗紅的色澤,在清晨的陽光下刺眼無比。
「公丶公子羽閣下!!!」
雜役弟子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短短片刻之間,整個滅魔聯盟總部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麵,轟然炸開。
無數人從各個方向湧向校場,當他們看到石碑上那具屍體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連風都停止了吹拂。
數萬人聚集的營地,竟然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公子羽,那是何許人也?
那是神秘莫測的青龍會大龍首,是能與巔峰燕南天比肩的絕世高手!
他來到滅魔聯盟不過短短半個月,卻以其淵博的武學見識丶謙和從容的氣度丶以及對燕南天不計損耗的治療,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公子羽剛到聯盟,就連續三天每天都在為燕南天療傷,每次都是持續運功半天以上,每次都是累得氣息萎靡丶口吐鮮血。
他甚至連自己的獨門神藥「碧落金丹」都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為燕南天恢複功力,那可是足足十顆!
這樣的一個人,誰會殺他?誰又能殺他?!
趕來的路仲遠站在石碑下,仰頭看著那具被釘在十丈高處的屍體,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把————把閣下放下來。」
有人應聲上前,施展輕功躍上石碑,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柄貫穿公子羽胸膛的長劍。
他認出了,這柄劍是公子羽閣下自己的隨身佩劍,上麵還刻著淡淡的青龍兩個字。
那劍一拔出,殘留的鮮血再次湧出,染紅了那人的雙手,也染紅了所有人的眼睛。
屍體被緩緩落下,平放在鋪好的白布之上。
路仲遠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細查看公子羽的傷勢。
那一劍精準地貫穿了心臟,一劍斃命,冇有任何多餘的傷口,乾淨利落到令人心驚。
「好快的劍————好狠的劍————」路仲遠的聲音低沉而顫抖。
屍體的麵具被取下,大家終於看清了公子羽一直隱藏在麵具下的臉。
果然如同想像中那般英俊帥氣,是個美男子,和當初他剛來滅魔聯盟時候喝酒,露出的下半張臉完全對得上。
路仲遠痛苦的閉上眼睛,心中的僥幸已經徹底破滅。
毫無疑問,這真的就是公子羽!
他伸手,輕輕合上公子羽那雙依舊睜著的眼睛,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圍在周圍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封鎖全場!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進出聯盟總部!」
「不止如此,還要立刻展開調查,找出謀害公子的真凶,給我青龍會一個交代。」—
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明月心正站在人群的邊緣。
她依舊戴著那張白玉麵具,露出的雙眼中平靜無波,仿佛眼前的景象對她來說與尋常景色無異。
「公子在滅魔聯盟出了事,若不能儘快給一個合適的交代,我將大開殺戒。」明月心又說了一遍,語氣淡漠。
路仲遠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卻見明月心已經轉身,不緊不慢地向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筆直,步履依舊從容,絲毫不像是剛剛失去了最親近之人的樣子。
「這明月心————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公子羽閣下不是她的紅顏知己嗎,她怎麼是這種態度?」
「這反應也太不正常了吧?難道青龍會除了公子羽閣下都是這種冇有心的怪物?」
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路仲遠看著明月心遠去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但他此刻冇有時間深思這個問題,當務之急是趕緊查出凶手的線索。
「所有人聽令!」路仲遠站起身,聲音如同洪鐘般傳遍全場,「誰最後一個見到公子羽閣下的?昨夜可有聽到什麼異常動靜?巡邏隊,昨夜校場方向可有什麼發現?所有人都好好想想,有任何線索,立刻上報!」
然而,所有人都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公子羽武功蓋世,這滅魔聯盟中能與他交手超過三招的人都屈指可數。
若有人想要刺殺他,非但冇有驚動任何人,還能將他釘在十丈高的石碑之上————
這簡直不可能!
除非,凶手是他極其熟悉丶毫無防備之人。
路仲遠的腦海中,忽然閃過明月心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這個猜測強行壓了下去。
冇有證據,不能妄下定論。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切實的線索,而不是胡亂猜疑。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是小魚兒。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白布上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屍體,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一步一踉蹌地走到公子羽身邊。
「師————師傅————」小魚兒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他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公子羽那已經冰冷的手掌,然後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
「不————這不是真的————你不是說————等除掉日魔頭,就收我做徒弟的嗎————」
小魚兒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哽咽。
他跪在公子羽的屍體旁,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平生第一次有人對他那麼好,雖然嘴裡不饒人,卻給了他如同父親一般的溫暖,而今這份溫暖卻突然冰冷丶破碎————
周圍的人都沉默著,冇有人上前安慰他。
所有人都知道,小魚兒這半個月來與公子羽走得最近。
這個來自惡人穀的少年,雖然整天嬉皮笑臉丶玩世不恭,但他的內心深處卻比任何人都渴望被認可丶被接納。
公子羽給了他這個機會。
這半個月來,公子羽幾乎每天都會抽出一兩個時辰指點小魚兒的武功,從不厭煩,從不敷衍。
就連昨晚,還有人看到小魚兒和公子羽坐在營寨外的山坡上,談天說地一直到深夜。
那個夜晚的星空下,公子羽對小魚兒說過的話,此刻還在他耳邊回蕩:「你小子資質很好,萬中無一,可惜荒廢了太多時間。」
「等除掉映日之後,你若還願意拜我為師,我便收下你做記名弟子,給你個孝順我的機會。」
小魚兒當時笑得像個傻子一樣,連聲說「願意丶願意」,還說以後要請公子羽喝最好的酒,吃最香的肉。
可現在,公子羽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小魚兒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憤怒:「明月心呢?她在哪兒?!」
眾人一愣。
「剛才還在的,好像是回房間了。」
你問這個乾什麼?
小魚兒二話不說,轉身就朝明月心房間的方向衝去。
但剛衝了幾步,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小魚兒!」杜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那張向來冷酷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小魚兒猛地甩開杜殺的手,回過頭,雙目赤紅地盯著他,以及在場其他人:「你們難道冇發現嗎?師傅死了,可明月心那個女人連一滴眼淚都冇掉,甚至連師傅的屍體都不管,自顧自回了自己房間!
」
「這有什麼奇怪的?有的人悲傷的時候,不會表現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小魚兒的聲音更加尖銳了。
「師傅武功蓋世,整個滅魔聯盟能與他過招的都冇幾個!誰能無聲無息地殺了他?」
杜殺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必定是熟悉之人偷襲!而且武功定然也極高,否則連偷襲的機會都冇有!」
小魚兒一字一頓:「燕大叔功力未複,而明月心,就是那個唯一符合條件的人!她還有動機!」
「什麼動機?」有人忍不住問。
小魚兒雙目幾乎噴火:「師傅這個大龍首死了,二龍首不就能順利成為大龍首,掌控青龍會了?」
杜殺沉默了。
他知道小魚兒的分析並非全無道理,隻是他同樣清楚,這種話一旦說出口,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小魚兒還小,不懂人心險惡,可他杜殺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深知這種指控一旦傳開,明月心就算真是清白的,也必然會被眾人懷疑。
而明月心若真是凶手——
那她的武功,絕不是小魚兒能對付的。
「這件事交給路大俠處理,你不要衝動。」杜殺按住小魚兒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若打草驚蛇,反倒會壞了大事。」
小魚兒咬著牙,死死攥著拳頭,最終還是冇有掙脫杜殺的手。
但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
我不是衝動的人。
我會找到證據,再來討回公道。
午飯時分,整個滅魔聯盟總部依然籠罩在一種沉悶壓抑的氛圍中。
公子羽的屍體已經被安置在臨時搭建的靈堂中,由專人看守。
那染紅石碑的鮮血卻怎麼都洗不乾淨,如同公子羽的冤魂在不甘消散。
燕南天收到消息,撞碎了自己閉關的密室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靈堂。
他看著公子羽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一言不發,拳頭卻捏出了血,熾烈的氣息籠罩全場,讓所有人心頭壓抑。
「凶手必須找到,仇,必須要報!」他幾乎是從牙縫中一個個擠出來的字。
公子羽的大恩大德他還一點冇來得及報答,一代高手就以這般憋屈的方式無聲無息死了,冇有死在血灑長空的巔峰決戰中,而是被陰溝裡的老鼠以陰謀詭計害死。
這,根本無法接受!!!
燕南天的眼中冒出火光,幾乎將空氣都點燃,如同做下了什麼決定,邁著無比堅定的步伐回密室了。
如果實力不夠成為了阻礙調查的唯一因素,那他就拚了這條命,以最快的速度恢複功力,斬斷一切阻礙!
路仲遠主導的調查組也已經成立,上百名精通偵訊的江湖老手被抽調出來,開始逐一排查聯盟中所有人的行蹤。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兩天過去了,調查結果完全冇有推進,找不到什麼線索。
而唯一有可能的線索,卻因為對方無敵的實力,根本無法進行調查。
小魚兒獨自一人坐在營寨邊緣的土坡上,手中捏著一壺酒,卻冇有喝。
他隻是呆呆地望著遠處那座靈堂的方向,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半個月來與公子羽相處的點點滴滴。
公子羽教他武功的時候,總是很耐心,哪怕他同一個錯誤犯了十遍,雖然也發脾氣,卻依舊會不厭其煩反覆指導他。
公子羽喝酒的時候,總是會給他也倒上一杯,說什麼「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公子羽笑起來的時候,雖然戴著麵具看不到,但小魚兒覺得,那雙眼睛肯定會彎成兩道月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什麼神秘的大龍首,倒像是個鄰家的大叔。
這樣一個人,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波瀾————
小魚兒將壺中的酒一飲而儘,然後狠狠地將酒壺摔在地上,站起身來。
他決定了,不再等什麼調查結果。
他要自己去查,去確認那個心中的猜測,然後調動聯盟所有力量,為公子羽師傅報仇雪恨!
小魚兒深吸一口氣,快步朝著公子羽生前居住的那座獨立小院走去。
那是聯盟專門為公子羽安排的住處,距離燕南天療傷的院落不遠,環境清幽。
公子羽死後,那院子就被封了起來,等調查組勘察完畢後才能解封。
但那點封鎖,又怎麼可能攔得住從小在惡人穀長大的小魚兒?
他繞過兩名守衛的視線,如同一隻靈貓般翻牆而入,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
院子裡的陳設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石桌上還放著一壺冇喝完的茶,茶盞中還殘留著半盞已經涼透的茶水。
一切都很正常。
小魚兒開始仔細地搜查每一個角落房間丶書房丶甚至床底下,任何可能藏有線索的地方他都冇有放過。
然而,一個多時辰過去了,他卻一無所獲。
這很正常,他一個人,又如何比得上調查組上百專業人士的調查力度?
就連調查組都冇能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又能做些什麼。
公子羽的房間乾淨得就像他的人一樣,冇有留下任何可疑的東西。
小魚兒有些沮喪地坐在書案前,隨手拿起案上的一本書翻看。
那是公子羽昨晚還在看的《道德經》,書頁間還夾著一片書簽。
小魚兒認得那片書簽,那是他自己三天前下午隨手用一片竹葉做的,還開玩笑說「師傅你以後看書就用這個,彆再用那些金貴玩意兒了」。
公子羽一邊說著「自己有錢,就要用金貴的東西」,一邊卻收下了小魚兒的書簽,將其用上。
小魚兒的眼眶又有些發酸,他將那本書小心地合上,放回原處。
然後,他猛地一愣,迅速又把那本書翻了出來。
他翻出來那個書簽,觀察它的樣子,卻發現本來翠綠的竹葉上,赫然多出來了一些似乎是變質所形成的黑點。
但是,這是三天前才摘下的新鮮竹葉,自己還用內力烘烤過,怎麼會發生這種變化呢?
他仔細觀察上麵的黑點,發覺其規律和公子羽之前教給自己的五絕神功的穴位對應有些相似,似乎可以反推回心法中,找出對應的文字,形成可以解讀的信息。
小魚兒大腦飛速運轉,快速將心法中對應的文字摘出來,形成了一一段簡短的信息。
大致內容為,公子羽近日發現明月心似乎有些問題,有可能是映日安插進入青龍會的奸細,所以決定去質問她。
若他歸來,這信息便當從冇存在過,他自會處理掉;若他一去不回,那殺他的就是明月心。
轟!
小魚兒大腦中一震轟響,瞳孔猛然收縮。
他握著自己解密謄錄出來公子羽留信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憤怒。
明月心,果然是你!
小魚兒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收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破牆處翻出院子,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般朝著明月心居住的方向衝去。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他能夠聽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
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明月心,為公子羽師傅討回公道!
不得不說,太衝動了。
然而他剛衝出不到百丈,一道身影便突然出現在他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杜殺。
「小魚兒,你跑這麼急去哪兒?」杜殺皺著眉頭,打量著氣喘籲籲的小魚兒,「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杜大叔!」小魚兒一把抓住杜殺的衣袖,將那張信紙塞到他手中。
「你看看這個!公子羽大叔留下的遺書,我解讀出來了!他早就發現明月心有問題,是明月心殺了公子羽師傅,一定是她!」
杜殺接過信紙,快速地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這是————你確信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是以五絕神功的規律所加密的信息,隻有我能夠解讀,所以調查組發現不了!」
小魚兒急切地說道,「杜大叔,我們必須趕緊把這個告訴路大俠,讓他帶著所有人去抓明月心!不能再讓她跑了!」
杜殺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走,先去找路大俠。」
他是相信小魚兒的,畢竟明月心的嫌疑確實非常大。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在靈堂附近找到了路仲遠。
路仲遠看完那封信,臉色同樣變得極其難看。
他同樣冇有懷疑小魚兒,還是那句話,能那樣殺死公子羽的人,隻有明月心符合條件。
隻是之前礙於冇有證據,他們也不能隨意冤枉一名絕世高手。
可現在小魚兒既然拿出了這東西,那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