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
趙長纓一掌拍飛了麵前那張雕花紫檀木大案。桌上的酒壺丶果盤丶還有那杯散發著詭異甜香的西域美酒,劈裡啪啦地砸了一地。
他整個人如同蝦米般佝僂著腰,一隻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痛苦地扶著虎皮交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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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早晨剛吃下去的三個肉包子,混合著還未完全消化的烤羊腿殘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股腦兒地噴在了光潔如鏡的漢白玉地磚上。
酸腐的胃液味,瞬間在大廳裡彌漫開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靡靡纏綿的西域樂曲戛然而止。那三十六名正扭動著水蛇腰丶眼神拉絲的絕色舞姬,全都僵立在原地。她們一個個張大了塗著鮮豔口紅的嘴巴,像是一群被突然拔了插頭的機械玩偶。
最慘的莫過於那位距離趙長纓最近的樓蘭聖女。
她手裡還端著那隻空了一半的酒杯,臉上的媚笑徹底凝固,甚至隱隱有些龜裂的跡象。一滴散發著難聞氣味的嘔吐物,不偏不倚地濺在了她引以為傲的雪白腳背上。
「這……這……」
西域使團長那個胖成球的家夥,此刻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他呆呆地看著還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趙長纓,又看了看那些花容失色的舞姬,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怎麼回事?
說好的色令智昏呢?說好的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我們西域三十六國精心挑選丶耗費重金培養出來的絕世尤物,不僅冇能迷倒這位北涼王,反而把他給……惡心吐了?
這他娘的哪裡是美人計?這分明是對他們西域審美的侮辱!
「殿……殿下……」
使團長哆哆嗦嗦地往前膝行了兩步,那張滿是肥肉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可是身體抱恙?要不……小王讓聖女給您揉揉……」
「滾!都給老子滾遠點!」
趙長纓聽到那個聲音,條件反射般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牆壁。他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嘴角,指著那群還在散發著「生化毒氣」的舞姬,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老沈!鐵牛!」
「趕緊的!把窗戶都給我打開!通風!通風啊臥槽!」
「這他媽哪裡是西域明珠?這簡直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熏死老子了!」
趙長纓這淒厲丶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嘶吼,終於讓議事廳裡的北涼將領們回過神來。
鐵牛早就被這股味道熏得頭昏腦漲了,聽到命令,二話不說,掄起斧頭直接把兩扇緊閉的窗戶給劈了個稀爛。凜冽的北風瞬間灌入大廳,總算是吹散了些許那令人窒息的狐臭味。
就在大廳裡亂作一團,西域使團長急得不知所措,趙長纓還在扶牆乾嘔的時候。
「砰!」
議事廳那扇厚重的大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誰敢來我北涼王府勾引我夫君?!」
一聲清冷中帶著濃烈殺機的嬌喝,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大廳門口炸響。
阿雅來了。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筆挺颯爽的黑色特製警服,頭發高高束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頂級殺手氣場。最要命的是,她手裡不僅提著那把大口徑左輪手槍,腰間甚至還彆著兩顆從兵工廠新弄出來的……震撼彈!
她接到暗影衛的密報,說西域使團帶了幾十個絕世美女在議事廳裡跳「天魔舞」,當場就炸毛了。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抄起家夥就殺氣騰騰地衝了過來,準備大開殺戒。
然而。
當阿雅怒氣衝衝地跨過門檻,看清大廳裡的景象時,她那雙冰冷的黑曜石眸子,瞬間愣住了。
冇有想像中左擁右抱的香豔畫麵。
也冇有衣衫不整的靡靡之音。
隻有滿地的嘔吐物,一群嚇得瑟瑟發抖的西域舞姬,以及……那個縮在牆角丶捏著鼻子丶眼眶通紅,看起來比她還要委屈一百倍的趙長纓。
「媳婦兒!」
趙長纓看到阿雅,就像是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星。
他根本顧不上什麼王爺的威嚴,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一把死死抱住阿雅的大腿,甚至還熟練地把臉埋在了她那筆挺的警褲上,嚎啕大哭起來:
「媳婦兒你可算來了!你再晚來一步,為夫就要被這幫西域妖女給熏死了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顫抖的手指著那個還在發懵的使團長,控訴聲字字泣血:
「這幫孫子太歹毒了!打不過咱們的坦克,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生化武器來毒害我!」
「你聞聞!你聞聞這味兒!這簡直比長生殿的鐵甲屍還要上頭一萬倍啊!」
阿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抱大腿動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頭看著那個哭得像個兩百斤孩子的北涼王,原本滿腔的醋意和怒火,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轉化成了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好笑。
她秀挺的瓊鼻微微抽動了兩下,終於也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劣質香料和濃烈狐臭的奇異味道。
阿雅的眉頭,瞬間嫌棄地擰在了一起。
她有些同情地拍了拍趙長纓的肩膀,然後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兩柄鋒利的冰刃,冷冷地刺向了那個還跪在地上丶渾身肥肉亂顫的西域使團長。
「哢噠。」
一聲清脆丶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阿雅單手利落地拉開了左輪手槍的擊錘,黑洞洞的槍口,毫無感情地丶死死地對準了使團長那顆冒著冷汗的胖腦袋。
「你們西域人……」
阿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在寂靜的大廳裡清晰地回蕩。
「是不是覺得,我北涼的刀……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