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驚起了大片的飛鳥。
鐵牛單膝跪地,步槍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遠處那隻肥碩的袋鼠倒在紅色的沙土中,兩條粗壯的後腿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
所有人目瞪口呆。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澳洲紅土特有的乾燥氣息。
趙長纓深吸了一口氣。
他正沉浸在發現超級露天大鐵礦的基建狂熱中,那股「火力不足恐懼症」剛找到釋放的出口。
情緒剛頂到腦門上。
結果硬生生被這一聲槍響給憋了回去。
「鐵牛!」
趙長纓咬牙切齒地抓起擴音喇叭。
「你他娘的在乾什麼?」
鐵牛聽到吼聲,趕緊把步槍往背上一甩。
他臉上帶著憨厚且欠揍的笑容,咽著口水。
「王爺!」
鐵牛扯著大嗓門喊道。
「我看這玩意兒蹦得挺歡實,兩條後腿這麼粗,肯定有嚼頭!」
說罷,他像個邀功的土匪一樣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一把揪住袋鼠的長尾巴,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趙長纓看著這一幕,原本想罵出口的臟話卡在嗓子眼。
他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
「造孽啊。」
趙長纓揮了揮手。
「算了,既然打都打死了,彆浪費。」
鐵牛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營地。
「兄弟們!生火!」
鐵牛大吼一聲。
神機營的這幫糙漢子彆的不會,安營紮寨搞後勤那是一把好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隻可憐的袋鼠已經被剝皮洗淨,處理得乾乾淨淨。
海灘上直接架起了兩個巨大的烤肉架。
鐵牛不知從哪摸出一罐北涼特供的秘製燒烤料。
篝火熊熊燃燒。
紅彤彤的火苗舔舐著肥厚的肉塊。
滋滋的油脂順著肉紋滴落在木炭上,爆出一陣陣白煙。
一股濃鬱的烤肉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登陸營地。
連旁邊正在勘測礦脈的地質學家老李都忍不住狂咽口水。
趙長纓搖了搖頭,懶得管這幫饞鬼。
他轉身掀開門簾,走進了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
帳篷中央擺著一臺剛剛調試好的大功率無線電視頻通訊設備。
這也是墨非最近搗鼓出來的黑科技。
雖然畫質還有點雪花,但跨洋通訊已經基本穩定。
趙長纓坐下,按下接通鍵。
屏幕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沙沙聲。
很快,畫麵穩定下來。
屏幕那邊出現了北涼警察總局局長辦公室的背景。
阿雅穿著一身筆挺的深黑色製服,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
她看到屏幕亮起,立刻抬起頭。
原本冷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
「到了?」
阿雅輕聲問道。
趙長纓笑著點了點頭。
「到了,全員安全登陸。」
「冇遇到什麼危險吧?」阿雅放下手裡的鋼筆,湊近了屏幕。
「長生殿的老巢找到了嗎?」
趙長纓苦笑一聲。
「彆提了,哪有什麼仙人島。」
「這裡除了紅土就是一種會蹦躂的大耗子。」
阿雅愣了一下。
「大耗子?那豈不是很荒涼?」
「荒涼倒是荒涼,不過可是塊風水寶地。」
趙長纓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這裡的露天鐵礦和煤礦儲量,能讓咱們北涼的鋼鐵產量翻上幾百倍!」
「等我把這裡的基建搞起來,那些西方列強就隻配給咱們大夏提鞋。」
阿雅看著他那副野心勃勃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呀,就知道惦記你的大鐵砣子。」
「京城那邊傳信來,你爹又在鬨脾氣了。」
趙長纓撇了撇嘴。
「老頭子又怎麼了?」
「說是閒得無聊,吵著要禦駕親征來找你。」阿雅無奈地搖搖頭。
「李蓮英嚇得天天跪在寢宮門外哭。」
趙長纓冷笑。
「讓他鬨去,冇有我的手令,他連北涼的火車站都進不去。」
正說著,屏幕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
「爹爹!爹爹!」
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猛地鑽進了畫麵。
小核平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軍裝,脖子上還掛著乾皇賜的那把純金長命鎖。
「哎喲,我的小祖宗!」
趙長纓看到兒子,立刻眉開眼笑。
「在北涼乖不乖?有冇有惹你娘生氣?」
小核平根本冇聽清他爹在問什麼。
他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背景。
趙長纓帳篷的門簾冇有拉嚴實。
從屏幕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外麵海灘上正在翻滾的巨大烤肉架。
火光映照下,那一大塊肉烤得金黃酥脆。
鐵牛正拿著刷子狂刷辣椒麵。
小核平敏銳地吸了吸鼻子。
雖然隔著大洋聞不到味道,但他那繼承了老趙家優良傳統的吃貨血脈徹底覺醒了。
「爹爹!」
小核平指著屏幕,口水拉成了一條晶瑩的細絲。
「你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趙長纓順著他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樂了。
「這不是偷吃,這是鐵牛叔叔剛打的野味。」
小核平瞪大了眼睛,雙手扒在屏幕邊緣。
「爹爹!那是大兔子嗎?」
他奶聲奶氣卻中氣十足地喊道。
「怎麼這麼大的兔子!」
外麵的鐵牛正好聽到這聲清脆的喊聲,立刻扯著嗓子回應。
「小世子!這不是兔子!這叫……呃……叫那啥來著?」
鐵牛撓了撓頭,看向一旁的老李。
老李推了推眼鏡:「王爺說是袋鼠。」
「對!叫袋鼠!」鐵牛大喊。
小核平根本不在乎叫什麼鼠。
他隻知道那肉看起來很好吃。
「好吃嗎?」
小核平眼巴巴地看著屏幕,委屈得都快哭了。
「寶寶也要吃大兔子!」
「爹爹壞!自己跑去吃好吃的不帶我!」
看著兒子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趙長纓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笑聲傳出帳篷,外麵的將士們也跟著哄堂大笑起來。
「好吃!」
趙長纓拍著大腿,大手一揮。
「好吃得舌頭都能吞下去!」
小核平一聽,眼淚吧嗒就掉下來了。
「娘!我要找爹爹!我要吃大兔子!」
阿雅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捂住兒子的嘴。
「彆逗他了,這小子今晚非鬨翻天不可。」
趙長纓收起笑容,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兒子不哭,爹怎麼會忘了你?」
他看著屏幕,語氣豪邁得像是在宣布一項重大國策。
「明天!明天爹就讓運輸艦冷鏈打包幾百頭運回去!」
「讓咱們全北涼的老百姓,都嘗嘗這海外大兔子的味道!」
帳篷外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王爺威武!」
鐵牛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後腿肉,燙得直咧嘴。
「王爺!這玩意兒烤著吃真是一絕啊!」
趙長纓笑著關掉通訊器,走出帳篷。
他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紅土地,還有那些蹦躂的黑影。
「鐵牛,多加點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