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糊塗啊!」一名須發皆白的禦史猛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嚎叫起來。
這位在朝中素有「魏鐵頭」之稱的魏禦史。
此刻不顧地上的泥水,一邊拚命磕頭,一邊拍打著漢白玉臺階。
「自古天子無家事!」
「陛下龍體初登大寶,後宮承載的是大夏千秋萬代之傳承啊!」
「若無嬪妃廣納,後宮空虛,子嗣單薄,大夏江山何以萬代不易?」
隨著魏禦史這一聲嚎哭。
身後那幾十個言官禦史,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是啊陛下,古來明君皆是三宮六院,以延綿聖嗣!」
「聖後雖好,但也需體諒陛下之辛勞,怎可獨占後宮,阻礙龍裔之繁衍?」
「此舉不合禮法,違背祖製,實乃動搖國本之舉啊!」
文臣們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他們搬出了各種老祖宗的規矩和賢良禮法。
那架勢,仿佛趙長纓如果不趕緊娶上幾百個小老婆,大夏帝國明天就要徹底亡國了一般。
趙長纓端坐在九龍椅上。
他冷眼看著臺下這群唾沫橫飛丶滿嘴大道理的老頭子。
龍袍裡的鈦合金甲片。
因為他的呼吸而發出一陣微弱丶卻冷酷無比的金屬摩擦聲。
「放你們的羅圈屁!」
趙長纓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黃金扶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三宮六院?延綿聖嗣?」
「朕看你們這幫老幫菜,天天不用去地裡乾活,腦子裡裝的全是褲襠裡那點破事!」
趙長纓的聲音。
在雄渾內力的裹挾下,瞬間化作了狂暴的氣浪。
震得下方的文臣們耳膜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全都被他的霸道氣場給鎮住了。
「子嗣單薄?」
趙長纓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直升機上好奇摸輪胎的小核平。
「朕有小核平一個,他三歲就敢在北涼製造玩具坦克!」
「你們家那幾十個兒子,除了整天在勾欄瓦肆裡寫幾句酸詩,還會乾點什麼?」
「一個廢物是一萬個廢物的祖宗!」
「朕要那麼多混吃等死丶隻會爭權奪利的敗家子乾什麼?給大夏多添幾張吃飯的嘴嗎?」
魏禦史聽得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咬著牙,依然梗著脖子大喊。
「陛下此言差矣!」
「這開枝散葉,乃是天命!陛下日夜為國操勞,後宮佳麗三千,亦是為陛下分憂解難啊!」
「分憂解難?」
趙長纓氣極反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都是嫌棄。
「朕一天隻有二十四個小時!」
「朕在北涼,每天要批覆二十多個重工業項目的科研進度,要盯著全球大夏幣的結算額度,要研究鐵甲艦的二代鍋爐壓力!」
「朕累得跟狗一樣,回了寢宮還得像個種豬一樣,天天翻牌子去給你們配種?」
「朕哪來那麼多閒心去應付幾千個女人的爭風吃醋?」
這「種豬」和「配種」兩個詞一出來。
下方的文臣們,直接被震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當場羞憤得老臉通紅。
粗鄙!
實在是太粗鄙了!
堂堂大夏九五之尊,怎麼能用這麼通俗而且難聽的詞來形容自己?
而坐在一旁的太上皇趙元。
聽到這裡,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老皇帝拍著大腿,在旁邊配合地幫腔道。
「魏愛卿啊,新皇說得也是實話。」
「朕當年就是聽了你們禮部的鬼話,納了那麼一堆女人。」
「結果呢?」
「今天這個貴妃家要給弟弟討個官,明天那個昭儀家要給侄子要塊封地。」
「朕每天在朝堂上聽你們吵架,回了後宮還得聽她們哭鬨,朕這幾十年,腦仁疼得就冇停過!」
老皇帝翻了個白眼。
「朕覺得,這新大夏幣時代,一夫一妻挺好,省心還省錢,戶部還能多省下幾十萬兩銀子的脂粉錢去造大炮。」
劉庸在一旁聽得拚命點頭,十分讚同。
魏禦史一看,連太上皇和戶部尚書都叛變了,頓時氣得胡子亂顫。
他指著趙長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
「天子之言,當為天下表率!」
「您若隻娶聖後一人,置天下的貞潔烈女於何地?置我大夏的先賢禮法於何地啊!」
「置你們的先賢禮法於何地?」
趙長纓緩緩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欄杆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魏禦史。
「魏禦史,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外麵的天幕!」
「在朕的北涼。」
「女工在棉紡廠裡挑起大梁,女教師在學校裡教書育人,女帳房在錢莊裡核算著成千上萬的大夏幣!」
「她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頂起了大夏工業的半邊天!」
「在朕的大夏新時代裡,男女平等,並肩作戰,每一個大夏子民都是珍貴的人才!」
趙長纓的眼神冷若冰霜。
「你們所謂的納妃,不過是借著禮法的名頭,搞封建腐朽的人口買賣罷了!」
「朕要的是能和朕並肩前行的戰友,不是養在後宮裡爭寵的絲雀!」
「朕的家事,輪不到你們在這指手畫腳!」
這番驚世駭俗丶帶著強烈現代平權思想的理論,猶如一記重型榴彈。
徹底在文臣們的腦海中炸開了。
一時間。
整座承天門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的文臣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趙長纓。
他們發現。
論打架,他們打不過北涼的大炮。
論講道理,他們也完全講不過這個擁有跨時代眼界丶不按任何套路出牌的新皇帝。
絕望的情緒,在文臣陣營裡蔓延。
魏禦史看著自己一生的堅持,竟然被新皇貶低得一文不值。
老頭子氣極敗壞。
他胸口劇烈起伏,終於使出了大夏文臣千百年來屢試不爽的終極核武器——死諫。
「陛下!」
魏禦史猛地站起身。
他那雙老眼裡寫滿了瘋狂與絕決,一指不遠處那根大紅漆柱。
「陛下若不納妃,不尊祖製,老臣今日便一頭撞死在這一萬斤重的紅木柱子上!」
「老臣要用這一腔熱血,去喚醒陛下的聖聽啊!」
說罷。
魏禦史作勢就要往前衝。
周圍的幾個老臣也趕緊跟著大喊起來。
「魏大人,不可啊!」
「陛下,請納妃,救救魏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