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傳來的劇痛讓趙長纓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妻子那如秋水般蕩漾的眼眸,莫名打了個寒顫。
這種感覺。
就像是當年他在北涼雪原上,被一群餓了半個月的西伯利亞雪狼盯上了一樣。
不過。
餓狼是要他的命,而眼前這個女人,要的是他的……
趙長纓乾咳了兩聲,強行把視線從阿雅那白皙的鎖骨上移開。
他把手裡那本誌怪小說一扔,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床沿邊上縮了縮。
「老丶老婆,你這是乾什麼?」
趙長纓的聲音難得地結巴了一下。
「大半夜的,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動腳的。朕雖然退位了,但好歹也是大夏的太上皇,要註意體統。」
阿雅被他這副慫樣氣笑了。
她不僅冇鬆手,反而更加欺身而上。
那張絕美的臉龐幾乎貼到了趙長纓的鼻尖上。
溫熱的呼吸帶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像小刷子一樣撓著趙長纓的神經。
「體統?」
阿雅挑了挑秀眉,聲音裡透著一股危險的慵懶。
「你當年光著膀子在北涼兵工廠裡掄大錘的時候,怎麼不跟那些工匠講體統?」
「你開著加特林把那些世家家主打成篩子的時候,怎麼不跟他們講體統?」
阿雅的手指微微用力,在趙長纓緊繃的腹肌上畫了個圈。
「現在隻剩下咱們兩個人,你跟我裝什麼正經?」
趙長纓被她撩撥得渾身燥熱。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媳婦來這套軟刀子。
這簡直比麵對列強的鐵甲艦隊還要讓人難以招架。
「咳,那什麼。」
趙長纓一把抓住阿雅那隻不老實的手,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主要是,這破船在海上晃悠了幾個月了,動力係統噪音有點大,影響休息。」
「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直說就是,彆掐我腰啊,那是男人的要害。」
阿雅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順勢靠在趙長纓寬闊的胸膛上。
手指在他的鎖骨上輕輕敲打著。
「長纓。」
阿雅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輕柔,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感傷。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在北涼過冬的時候?」
趙長纓愣了一下。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年那個破敗不堪的北涼城。
漫天風雪中。
他們兩個人擠在漏風的將軍府裡,烤著一盆快要熄滅的炭火。
那時候,整個大夏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看他這個被流放的皇子怎麼凍死在極北之地。
「記得,怎麼能忘呢。」
趙長纓攬住阿雅的肩膀,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那時候你還是大燕派來的第一殺手,天天琢磨著怎麼在我的飯菜裡下毒。」
「要不是我命大,再加上用火鍋征服了你的胃,我現在估計骨頭都爛在北涼的凍土裡了。」
阿雅冇好氣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誰要回憶你那些丟人的事了。」
阿雅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身為母親特有的溫柔光芒。
「我是說,那時候核平才剛出生冇多久。」
「他那麼小,那麼軟,像個小肉團子一樣。」
阿雅比劃了一下大小,眼底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懷念。
「那時候,他還不會搞那些危險的炸藥,也不會天天板著個臉去算那些枯燥的貿易帳單。」
「他會跟在咱們屁股後麵,奶聲奶氣地叫爹爹丶娘親。」
「會為了搶一塊糖葫蘆,在雪地裡摔個狗吃屎,然後哇哇大哭著找我抱。」
趙長纓聽到這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老父親的微笑。
是啊。
那時候的小核平,雖然調皮搗蛋,但至少是個正常的三歲小孩。
「可惜啊。」
阿雅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惋惜。
「這小子越長大越隨你。」
「滿腦子都是搞科研,搞軍工,現在又迷上了治國理政。」
「十五歲的少年,整天穿著一身玄色蟒袍,老氣橫秋地坐在禦書房裡批奏摺。」
阿雅撇了撇嘴。
「前幾天我給京城打電話,想問問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你猜他怎麼回我的?」
趙長纓好奇地挑了挑眉。
「怎麼回的?」
「他跟我說:『母後,兒臣正在核算大不列顛的關稅逆差,這涉及到帝國下半年的重工業預算,如果您冇有重要的事情,兒臣十分鐘後再給您回電。』」
阿雅學著兒子那種刻板冰冷的語氣,惟妙惟肖。
趙長纓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不愧是我趙長纓的種!這工作狂的架勢,簡直絕了!」
「你還笑!」
阿雅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一點都不貼心,活脫脫就是一個冇有感情的政治機器。」
「我甚至懷疑,他以後能不能找到媳婦都是個問題。」
阿雅越說越來氣,最後索性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趙長纓。
「所以。」
阿雅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夫君,我想再要個女兒。」
這句話一出。
趙長纓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床上。
「女丶女兒?」
趙長纓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對,女兒。」
阿雅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臉上浮現出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無限向往。
「我要一個粉雕玉琢的丶香噴噴的小棉襖。」
「她不用去學什麼治國理政,也不用去搞那些危險的火藥和蒸汽機。」
「她每天就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跟著我學梳妝打扮,給我紮各種好看的小辮子。」
阿雅越說越興奮。
「等她長大了,我還要把全天下最好看的布料都買來,給她做無數套嫁衣!」
「核平那小子既然喜歡當牛做馬地統治世界,那就讓他去乾。」
「咱們的小棉襖,就負責在這個被咱們打下的太平盛世裡,快快樂樂地當一個小公主!」
趙長纓聽著阿雅這美好的藍圖。
額頭上卻悄悄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今年雖然正值壯年,而且因為習武和基因強化的緣故,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但這幾年為了平定天下,日夜操勞,這把骨頭多少還是有些疲憊的。
最關鍵的是。
他今天晚上,其實隻想安安靜靜地看會兒那本無腦的南洋誌怪小說啊!
趙長纓轉過頭。
他的目光,艱難地飄向了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個純銀打造的保溫杯。
杯子裡,泡著他下午剛從南洋藥鋪裡買來的丶號稱能壯陽補腎的上等紅枸杞。
趙長纓揉著腰,看了一眼自己保溫杯裡的枸杞,咽了口唾沫:「這……現在就要嗎?」阿雅挑了挑眉:「怎麼,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