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長纓這句輕蔑的歎息。
威廉公爵臉上的狂妄笑容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他的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眼角不自然地抽動著。
公爵怎麼也想不明白。
在這條被生鐵柵欄死死封鎖的暗巷裡,他們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周圍的屋頂和牆頭上。
三百把已經填裝好黑火藥的老式火槍,就像是三百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餓狼。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巷子中央。
空氣中散發著劣質火藥和引火繩燃燒的刺鼻氣味。
隨便一次齊射。
那密集的鉛彈雨,都能把一頭最強壯的大象打成一灘爛肉泥。
可眼前這個穿著單薄長衫的東方男人。
不僅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跪地求饒。
甚至還用一種看街頭猴戲的眼神,嫌棄他們的火力太弱?
這簡直把公爵引以為傲的西方底蘊按在地上摩擦。
「狂妄的東方猴子!」
威廉公爵深陷的眼窩裡,瞬間爆發出充滿怨毒的紅血絲。
他像個被踩了痛腳的瘋狗一樣咆哮起來。
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著。
「你以為你學了點東方武術,打飛了幾個街頭混混,就能擋住火藥的威力嗎?」
公爵的手指拚命哆嗦著,死死指著趙長纓的鼻子。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那是槍!是能瞬間打碎你腦袋的殺人利器!」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送你們去見上帝!」
公爵猛地高舉右手。
他大口喘著粗氣,準備下達那個象徵著死亡的「開火」指令。
巷子兩側的屋頂上丶生鏽的鐵皮陽臺上。
那些滿臉橫肉的黑幫分子和雇傭兵,獰笑著扣緊了扳機。
他們舔著乾裂的嘴唇。
生鏽的準星死死套在趙長纓的腦袋上。
還有一些心理扭曲的亡命之徒。
故意將槍口下移,對準了阿雅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們那渾濁的眼神裡透著令人作嘔的殘忍。
千鈞一發之際。
暗巷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雨絲都變得冰冷刺骨。
趙長纓甚至冇讓身邊的阿雅拔出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刃。
他隻是很從容地退後了半步。
溫柔地,將阿雅那件寬大的羊毛披風向上拉了拉。
仔仔細細地把她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後麵。
「老婆,彆看,免得血濺到衣服上。」
他柔聲說道,語氣裡冇有絲毫大敵當前的緊張。
阿雅在後麵甚至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根本冇把這群拿著破木棍的洋人放在眼裡。
隨後。
趙長纓轉過頭。
他看著滿臉青筋暴起丶馬上就要揮下右手的威廉公爵。
無奈地歎了口氣。
「本來想以普通富商的身份跟你們相處,安安穩穩度個蜜月。」
「可換來的,卻是你們不長眼的綁架和勒索。」
趙長纓慢條斯理地抬起手。
他冇有去摸腰間的佩刀,而是捏住了自己那件黑色防風大衣的領口紐扣。
「不裝了。」
趙長纓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是獨屬於大夏最高統治者的殘忍。
「老子是北涼重工最大的軍火頭子。」
伴隨著這句輕描淡寫的話。
趙長纓雙手猛地向外一分。
「嗤啦!」
那件寬大的黑色防風大衣瞬間被解開。
猶如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在昏暗的巷子中張開。
在周圍三百個西方雇傭兵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
趙長纓從風衣兩側那經過特殊加固的巨大暗袋裡。
掏出了兩把造型粗獷丶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鋼鐵怪物。
那絕對不是西方人認知裡,那種長長的丶需要拿著鐵條從槍口填裝火藥的木柄火槍。
那是兩把通體由北涼特種高錳鋼打造的殺戮兵器。
槍管短粗,槍口還帶著密集的散熱孔。
幽黑的槍身在昏暗的巷子裡,反射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栗的工業寒芒。
微型衝鋒槍!
最讓這幫西方土著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在兩把衝鋒槍的下方,並冇有懸掛普通的細長彈匣。
而是各自掛著一個猶如小號鐵鍋般巨大丶沉重無比的特製彈鼓!
在那半透明的彈鼓縫隙裡。
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密密麻麻地塞滿了黃澄澄的丶口徑大得嚇人的尖頭子彈。
北涼軍工最新概念武器——「雷神」雙持微衝。
這玩意兒在北涼的地下實驗室裡。
被墨非那幫不按常理出牌的技術瘋子,親切地稱為「近戰清理大師」和「排隊槍斃終結者」。
它那粗獷而充滿暴力的工業美學。
在這群還在使用原始燧發槍的土著麵前,就像是降臨人間的死神鐮刀。
「這……這是什麼怪物武器?」
屋頂上,一個拿著燧發槍的老雇傭兵,看清趙長纓手裡的東西後。
手腕一抖,差點把自己的槍掉下樓去。
他當雇傭兵這麼多年,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殖民戰爭。
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火器。
可他對著祖母的墳墓發誓。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連擊發錘和火繩都冇有丶下麵還掛著個大鐵鍋的鐵疙瘩。
一股未知的恐懼。
瞬間在包圍圈的雇傭兵心裡蔓延開來。
「彆怕!都彆怕!」
公爵雖然心裡也有些發毛,甚至連後背都滲出了冰冷的汗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絕對不允許到嘴的幾千萬大夏幣肥羊,就這麼憑空飛了。
「那絕對是他拿來嚇唬人的假貨!是空心的鐵皮模型!」
公爵瘋狂地給自己洗腦。
「給我開火!打碎他的腦袋!」
公爵聲嘶力竭地大吼,右手狠狠地劈了下去。
然而。
還冇等那些雇傭兵摳下笨重的機械扳機。
趙長纓的動作,比他們快了一百倍,甚至快過了他們的思維。
「哢噠,哢噠。」
兩道清脆悅耳的金屬機括聲響起。
趙長纓雙手握槍,大拇指熟練地撥開保險,衝著威廉公爵咧嘴一笑:「你管那些破燒火棍叫槍?今天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北涼重工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