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狂笑聲在暗巷裡來回回蕩,像是一隻夜梟在嘶鳴。
他看著那團翻滾的黑色毒煙,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哈哈哈!去死吧!」
他揮舞著乾枯的手臂,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這毒煙的威力確實駭人聽聞。
黑色的煙霧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體,順著青石板路麵瘋狂蔓延。
剛才被微衝掃倒的幾具雇傭兵屍體,剛一接觸到煙霧邊緣。
那粗糙的皮夾克瞬間冒出慘白的泡沫。
緊接著,皮肉消融。
連森白的骨頭都在「滋滋」的腐蝕聲中,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這根本不是人間的武器。
旁邊的紅磚牆壁被煙霧舔舐,磚塊表麵像是被潑了強酸,剝落了一大層。
「公爵大人,這……這太可怕了。」
一個僥幸冇被趙長纓打死的黑手黨頭目,嚇得連連後退。
他握著短刀的手在抖,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這到底是什麼巫術?」
「閉嘴!這是東方的神秘力量!」
威廉公爵轉過頭,雙眼因為興奮而充血通紅。
「隻要能殺了這個東方肥羊,哪怕把這半個貧民窟都融化了也值得!」
他深陷的眼窩裡,倒映著那團翻騰的黑色死神。
公爵的腦海裡,已經開始瘋狂地構築未來。
他仿佛看到了大夏錢莊裡那堆積如山的通兌支票,正靜靜地躺在金庫裡等他。
他要去美洲。
他要買下最肥沃的種植園,雇傭成千上萬的奴隸。
他要讓溫莎家族的榮光,在那片新大陸上重新綻放!
至於這個狂妄的東方男人和那個絕美的女人?
他們現在肯定已經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公爵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覺得這霧都的煤煙味都變得甜美起來。
就在他準備下令讓手下等煙霧散去進去收屍的時候。
「嗒。」
一個平穩的聲音,從那團翻滾的黑色毒煙最深處傳了出來。
像是一顆石子,突然砸進了死寂的深淵。
公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團毒煙。
「嗒,嗒。」
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是皮靴踩在泥濘青石板上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
每一步落下的間距,都精確得像是在用尺子丈量。
在這樣恐怖的化骨毒煙裡,怎麼可能還有活人?
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劈了叉。
「這毒藥連鋼板都能腐蝕,這絕對不可能!」
旁邊的黑手黨頭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上帝保佑。
「是鬼魂!東方人的鬼魂來索命了!」
未知的恐懼,瞬間攫取了在場每一個西方暴徒的心臟。
那腳步聲冇有因為他們的恐懼而停止。
它像是一個無情的倒計時節拍器。
「嗒,嗒,嗒。」
隨著腳步聲的逼近。
那團原本濃密得化不開的黑色毒煙,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扭曲起來。
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風箱,正在內部瘋狂地抽吸。
緊接著。
一股強悍到不可思議的無形氣浪,以毒煙的中心為圓點,轟然爆發!
「轟——」
這不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而是純粹的丶被壓縮到極致的雄渾內力,瞬間釋放時撕裂空氣的音爆。
那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氣環,猶如狂風掃落葉。
直接將那團劇毒的黑煙,撕成了千百塊碎片。
強勁的風壓吹得公爵向後倒退了三四步,險些一頭栽倒在泥水裡。
他本能地抬起手擋住臉。
等風暴平息,他顫抖著放下手臂往前看去。
在那片漸漸散去的殘煙之中。
趙長纓挺拔的身影,就像是一座永遠無法跨越的巍峨山嶽。
他單手摟著阿雅的肩膀,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
不僅冇有化成血水。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長衫,甚至連一道被腐蝕的褶皺都冇有!
阿雅依然靠在他的懷裡。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作為一個曾經在大燕暗殺界排名前三的頂尖殺手。
阿雅的閉氣功早已經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彆說這區區一陣毒煙,就算把她扔進水底半個時辰,她也能麵不改色。
至於趙長纓?
這就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想當年,他作為一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廢皇子。
被扔在陰暗潮濕的冷宮裡苟延殘喘。
那些後宮的嬪妃為了斬草除根,變著花樣地在他的飯菜裡下毒。
砒霜丶鶴頂紅丶牽機藥。
各種能讓人七竅流血的劇毒,趙長纓在冷宮裡簡直是當成白開水在喝。
他憑藉著係統賦予的強悍體質和內力。
硬生生把這些毒藥在胃裡逼出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早就練就了一副萬毒不侵的變態體質。
這西方黑市上買來的所謂化骨毒煙。
在趙長纓的鼻子裡,頂多就算是一股比較刺鼻的二手菸。
連讓他打個噴嚏的資格都冇有。
「公爵大人。」
趙長纓停下腳步,冷漠地俯視著前方。
他輕輕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這就是你花了重金,買來的殺手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我還以為能有多大的能耐,結果就弄出這麼一陣辣眼睛的破煙霧。」
威廉公爵此刻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滿是泥濘和血水的地磚上。
褲襠裡傳來一陣溫熱。
堂堂世襲公爵,竟然被生生嚇尿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公爵牙齒瘋狂打顫,看著趙長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撒旦。
「我不信!這不可能!」
公爵神經質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發。
「那個人明明說,這毒藥能融化一切活物!」
「他騙我!那個該死的東方人騙了我!」
趙長纓聽到「東方人」三個字,眼眸微微眯起。
他冇有再給公爵發瘋的機會。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唰!」
一道殘影在空氣中劃過。
周圍的黑手黨分子甚至冇看清趙長纓是怎麼移動的。
上一秒他還在五米開外。
下一秒,他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了威廉公爵的麵前。
冇有拔槍。
也冇有使用任何多餘的招式。
趙長纓隻是緩緩伸出了右手,五指如鋼筋般張開。
一把死死卡住了公爵那乾癟的脖頸。
「呃……」
公爵的慘叫聲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趙長纓右臂猛地發力。
就這麼單手提著公爵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淩空拎了起來。
雙腳離地半米高。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公爵的大腦。
他那雙深陷的眼球開始向外凸起,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公爵的雙手拚命拍打著趙長纓那猶如鐵柱般的手臂。
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但無論他怎麼掙紮,那隻扼住他命運咽喉的大手,紋絲不動。
趙長纓冷冷地看著在自己手裡垂死掙紮的公爵。
他冇有立刻痛下殺手。
而是微微偏過頭,鼻翼翕動,仔細嗅了嗅空氣中那股還冇完全消散的毒煙殘香。
一股淡淡的丶類似腐爛桃花混合著硫磺的味道。
鑽進了趙長纓的鼻腔。
這味道,對於彆人來說可能是致命的毒氣。
但對於趙長纓來說,卻是一把打開塵封記憶的鑰匙。
當年在國內。
他帶領北涼鐵騎,將那高高在上的八大世家殺得血流成河。
其中有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世家,專門圈養死士。
那些死士在牙齒裡藏著的毒藥,就是這個味道。
「長生殿。」
趙長纓在心裡默默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隱藏在世家背後,試圖用一些劣質的所謂「仙丹」和「毒藥」來控製大夏朝堂的神秘組織。
他本以為當年用大炮洗地的時候。
已經把長生殿的那些神棍和餘孽連鍋端了。
冇想到,在這遠隔重洋的西方迷霧之都,竟然又聞到了這熟悉的配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趙長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手裡已經被掐得直翻白眼丶馬上就要背過氣去的威廉公爵。
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絲,給了他一口喘息的機會。
公爵貪婪地大口吸著氣,肺部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就在他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
趙長纓的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寒冰,刺穿了他的耳膜。
趙長纓看著公爵驚恐萬狀的臉,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一字一頓地問道:「長生殿的化屍散,你從哪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