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纓半躺在沙灘椅上。
他手裡捏著一顆剛剝好的鹽水花生。
他看著屏幕中那個麵色如鐵的兒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剛才那不到兩秒鐘的雪花點,足以說明有人試圖挑戰大夏的廣播權。
但既然畫麵恢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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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明兒子已經把那點「餘興節目」給順手處理了。
「長纓,你剛才眉頭皺了一下?」
阿雅正拿著一把精致的牛角梳,細心地為睡熟的安寧梳理著細軟的胎發。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丈夫那一瞬間的殺氣。
趙長纓嚼著花生米,笑著搖了搖頭。
「冇什麼,一點過年期間的小炮仗響歪了方向。」
他伸手接過阿雅手裡的梳子。
「核平那小子,現在殺人比老子還講究效率。那幫藏在暗處的老鼠,估計現在連骨頭渣子都成灰了。」
趙長纓靠回椅背。
他微眯著眼,享受著這一刻難得的家庭寧靜。
他知道。
今晚之後,這個世界將不再有任何勢力能在大夏的文化攻勢麵前抬起頭。
因為那一泡童子尿。
不僅冇讓大夏皇室丟臉。
反而通過那些信號基站,將一種名為「人情味」的東西,深深種進了全球幾十億平民的心裡。
大夏。
不僅僅是冰冷的鋼鐵和掠奪。
它似乎,也有著和普通人家一樣的溫熱。
這種威望。
在春晚落幕的那一刻,達到了人類文明史上的頂點。
京城,紫禁城。
趙核平並冇有因為晚會的圓滿結束而有絲毫的鬆懈。
相反。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對他來說。
這場春晚隻是在大夏帝國的招牌上刷了一層最華麗的金漆。
而他接下來的計劃,才是真正要將這個地球,徹底打上大夏的烙印。
禦書房。
這裡的燈火燒得比平時更旺。
沈萬三和墨非這兩尊大夏的頂梁柱,此刻正神色肅穆地站在龍椅兩側。
「父皇打下了地皮。」
趙核平拿起身旁的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能源霸權」的狂熱。
「但孤要做的,是控製這個世界的每一滴血液。」
「沈大人。」
沈萬三趕緊上前一步。
「微臣在。」
「『大夏全球電力集團』的註資,明天一早必須到位。」
趙核平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的各大核心城市。
「孤要在兩年內。」
「讓高壓電線,像大夏的法律一樣,伸向全球每一個角落。」
「孤要讓每一座工廠,每一盞路燈,每一臺未來的收音機,都必須依賴大夏的電廠供能。」
沈萬三咽了口唾沫。
他那精明了一輩子的腦子,正在飛速計算著這其中的利害。
「陛下,這可是……這可是要把整個世界的能源命脈,全抓在手裡啊。」
「冇錯。」
趙核平冷冷地打斷了他。
「這不叫生意,這叫重新洗牌。」
「孤要讓那幫西方人知道,脫離了大夏的電,他們連個熱水澡都洗不上。」
旁邊的墨非,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那亂蓬蓬的胡子裡,還夾著幾根剛才吃剩的糖葫蘆簽。
「陛下!隻要資金到位,我北涼的技術狂人們已經準備好了!」
「高壓直流輸電的技術已經成熟。」
「我們要讓大夏的銅線,變成綁在列強脖子上的絞索!」
然而。
這個宏偉到近乎瘋狂的計劃。
在宣布的第二天,就引起了全球範圍內劇烈的暗流湧動。
利益的重新洗牌,往往伴隨著鮮血的代價。
在西方的各個偏遠行省。
那些曾經依靠煤炭礦產壟斷地方經濟的世家餘孽,以及掌握著龐大蒸汽機船隊的地方總督。
他們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滅頂之災。
電燈的亮起,意味著煤油燈的消亡。
電動機的普及,意味著他們那些笨重昂貴的蒸汽設備,將會在一夜之間變成廢鐵。
他們手中賴以統治領地的「能源之源」,被趙核平一紙聖旨,直接宣判了死刑。
霧都。
一家裝飾陰暗的地下俱樂部裡。
濃烈的雪茄菸霧,籠罩著幾十張布滿陰霾的臉龐。
這些人。
有曾經的大法官,有握著上萬英畝土地的莊園主。
也有那幾個在大夏資本的夾縫中,靠著走私煤炭苟延殘喘的西方豪強。
「大夏那個少年皇帝瘋了。」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伯爵,重重地拍著桌子。
「他不僅要我們的土地,現在連我們手裡的煤火,都要用他的那個『電』來取代!」
「如果我們坐視不理。」
老伯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不出一年,我們的礦山就會關閉,我們的工廠會因為買不起他的電而停工。」
「我們,將會徹底變成一群乞丐!」
坐在主位上的一個東方男人。
他戴著一張精美的銀質麵具。
手裡正轉動著那枚標誌性的玉扳指。
「諸位。」
麵具男人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蠱惑力。
「大夏的科技雖然強,但他們的觸角伸得太長了。」
「在南洋,在那些海島上。」
「他們派出的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工程師,可冇有帶上驅逐艦。」
麵具男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隻要讓他們的第一批電廠開不了工。」
「隻要讓他們那些所謂的『專家』血流成河。」
「我就不信,大夏那個老暴君和他的小兒子,真能為了幾根銅線,再次發動一場滅國之戰。」
這些舊時代的幽靈們。
在恐懼和貪婪的驅使下,達成了一個陰毒的共識。
破壞。
不計代價的破壞。
隻要大夏的電力基建停擺,他們就還能在那陳腐的舊夢裡,多活上幾年。
半個月後。
南洋,呂宋行省。
這裡是大夏全球電網「南向通道」的最核心樞紐。
一座規模龐大的火力發電廠工地,正緊鄰著碧藍的海灣,熱火朝天地建設著。
這是趙核平最看重的一個試點工程。
為了這個電廠,大夏科學院派出了整整十六位頂尖的電氣專家。
他們中有的才二十出頭,正是懷揣著點亮世界夢想的年紀。
深夜。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工地上,那臺巨大的大夏國產發電機組,正蓋著厚厚的防雨布,靜靜地等待著明天的並網調試。
臨時搭建的木製營房裡。
幾盞白熾燈還亮著。
那是專家們正在挑燈夜戰,校對著最後的電力波形數據。
「老陳,等明天這火火一點,整個呂宋島的夜晚,就徹底亮了。」
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大海,眼裡滿是激動的淚水。
「到時候,咱們就能給太上皇和皇上發報報喜了。」
被稱作老陳的資深教授。
放下了手裡的圓規。
他慈祥地笑了笑,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是啊。」
「能參與到這種開創紀元的工程裡,咱們這輩子,值了。」
然而。
他這句滿含感慨的話還冇說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毫無徵兆地從營房外麵的變壓器組方向傳來。
火光。
瞬間映紅了半邊天空。
緊接著。
是一陣嘈雜丶瘋狂的怪叫聲。
幾十個全身塗滿黑灰丶手裡拿著大砍刀和自製土炸藥的蒙麵暴徒。
他們借著夜色的掩護。
從周圍茂密的叢林中,像是一群發瘋的野鬼,嘶吼著衝了出來。
「燒了它!」
「殺光這些大夏的魔鬼!」
暴徒們叫囂著,將火把狠狠地扔向了那些昂貴的精密設備。
「滋——啪!」
被電纜燒毀產生的刺鼻焦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工地。
營房的大門被人蠻橫地撞開。
還冇等老陳和那幾個年輕工程師反應過來。
那些閃爍著寒光的利刃。
就已經帶著對新時代的仇恨,狠狠地落在了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學者身上。
慘叫聲。
求救聲。
在這原本應該孕育光明的地方,形成了一首諷刺的喪歌。
半個時辰後。
原本宏偉的工地,變成了一片瓦礫和廢墟。
價值數百萬大夏幣的發電機組。
在大火中扭曲丶變形。
散發出陣陣讓人作嘔的金屬燒熔味。
而在那堆廢墟的中央。
十六具穿著大夏科學院製服的屍體,淒慘地倒在血泊中。
他們的鮮血。
染紅了那些還冇來得及使用的設計圖紙。
一個領頭的暴徒。
他用帶血的尖刀,在大夏電廠的大門牌匾上,用扭曲的大夏字。
囂張地刻下了三個大字:
「不準亮!」
第二天清晨。
當駐守當地的北涼巡邏隊發現這幅地獄般的場景時。
帶隊的校官,當場就氣得暈了過去。
那可是十六位大夏最頂尖的電氣工程師啊!
在這個文盲率還冇完全消除的時代。
這些人的命。
比那一千門紅衣大炮加起來還要貴重!
消息。
通過無線電波,如同一道血紅色的閃電,瞬間擊碎了瓊州島海灘上的寧靜。
趙長纓正坐在遮陽傘下吃西瓜。
他看著那個連滾帶爬跑過來送信的副官。
看著電報上那「全軍覆冇丶發電機組被毀」的字樣。
他手中那塊鮮紅的西瓜。
「哢嚓」一聲。
在他下意識的收力中,被捏成了紅色的汁水。
汁水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
砸在白色的沙灘上。
像是一串串憤怒的淚水。
趙長纓緩緩站起身。
他摘下墨鏡。
那一刻。
整片海灘的溫度。
似乎都因為他身上瞬間爆發出來的那股陰冷的殺氣,而降至了冰點。
南洋某處大型發電廠的工地上,一群蒙麵的暴徒趁著夜色,不僅燒毀了大夏運來的發電機組,甚至還殘忍地殺害了十幾名大夏派去的電氣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