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在曆史的長河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此刻的地球來說,這七十二個小時,卻漫長得讓人窒息。
歐羅巴,新巴黎市郊外。
一間散發著濃烈尿騷味和廉價啤酒發酵氣味的地下酒館裡。昏暗的燈光在潮濕的牆壁上搖晃。幾隻肥碩的老鼠在牆角的垃圾堆裡肆無忌憚地穿梭著。
酒館中央那臺滿是雪花點的破舊顯像管電視機,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十幾個穿著破爛西裝丶渾身散發著餿臭味的流浪漢,正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人正是三天前在凱旋大酒店裡,被大夏中央銀行瞬間抽乾了所有財富的西方資本大鱷。
坐在最前麵的,是自由共濟會的負責人奧古斯都。
這位曾經在歐洲呼風喚雨的資本教父,此刻猶如一具行屍走肉。他那引以為傲的複古燕尾服早就在逃亡中被撕成了布條。他的左手手腕被一層肮臟的紗布胡亂包裹著,暗紅色的鮮血依然在往外滲透。
「滴——滴——滴——」
破舊的電視機裡,傳出了大夏皇家電視臺那清晰而冰冷的倒計時提示音。
屏幕上的畫麵,正是萬裡之外的大夏西北大漠。那枚猶如神明造物般的「天宮一號」超重型運載火箭,正靜靜地矗立在朝陽的晨輝中。箭體表麵因為加註了超低溫液氧液氫燃料,正在向外瘋狂升騰著猶如仙氣般的白色冰霧。
「怪物……他們都是一群怪物……」
一名曾經的北歐鋼鐵大亨雙手抱頭,痛苦地揪扯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他的眼淚順著滿是汙垢的臉頰瘋狂流淌,聲音裡透著徹底的絕望。
「我們居然妄想用金融手段去對抗一個這樣的國家?他們不僅統治了地球的財富,他們現在連上帝的領域都要染指了!」
奧古斯都死死咬著乾癟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他看著電視畫麵裡那枚龐大得讓人心生恐懼的鋼鐵巨獸,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他終於明白了大夏那個年輕皇帝的恐怖之處。大夏根本不在乎他們在地下搞的那些小動作,因為雙方的眼界,早就已經不在一個維度上了。
當西方資本家還在為了幾座礦山丶幾個國家的貨幣定價權而爭個頭破血流時。大夏的目光,早就跨越了三十八萬公裡的深空,投向了那片浩瀚無垠的宇宙。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高維文明對低維螻蟻的終極碾壓。
「我們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奧古斯都閉上僅存的那隻眼睛,兩行濁淚滑落。在這間破敗的地下酒館裡,西方舊時代的殘黨們,發出了最為淒涼的哀鳴。
……
與此同時。大夏西北發射基地。
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這片荒涼了千萬年的紅色戈壁灘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輝。
基地的外圍,整整三個重裝甲師已經完成了最高級彆的戒嚴。無數門防空飛彈直指蒼穹,雷達天線在寒風中緩緩旋轉,將方圓五百公裡內的任何一隻飛鳥都鎖死在監控屏幕上。
距離發射塔兩公裡外的地下加固堡壘上方,是視野絕佳的vip觀禮臺。
觀禮臺被高強度的防爆玻璃完全封閉,裡麵有著最先進的恒溫係統。
趙長纓今天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大夏軍裝。胸前掛滿了那些代表著開國赫赫戰功的金星勳章。這位在死人堆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鐵血暴君,此刻竟然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有些坐立不安。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長纓,你彆晃了。晃得我眼睛都暈了。」
坐在旁邊的阿雅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動作輕柔地覆在了丈夫緊握的雙拳上。這位大夏皇後今天穿了一身端莊的深紅色旗袍,氣質雍容華貴。她那溫婉的笑容裡,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能不緊張嗎?」
趙長纓壓低了聲音,粗糙的大手反握住妻子的手。他死死盯著遠處那枚包裹在白霧中的巨型火箭,聲音都有些發乾。
「當年打仗,那是刀對刀槍對槍。老子就算閉著眼睛也能從萬軍叢中殺個七進七出。可這玩意兒不一樣啊!那裡麵裝了幾百噸的高爆炸藥,人坐在那鐵皮罐頭頂上,萬一這要是掉下來……」
他冇敢把那個「炸」字說出口。
對於這個純粹的陸戰統帥來說,把大夏最優秀的戰士綁在這麼大一個炸藥桶上送上天,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戰術認知範疇。
「爹爹膽小鬼!皇兄說了,這叫科學!」
一聲清脆的童音打斷了趙長纓的緊張。
十歲的小安寧今天穿著一套特製的微縮版太空衣,看起來就像個粉雕玉琢的太空娃娃。她脖子上掛著一個高倍軍用望遠鏡,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純金打造的坦克模型。
小丫頭趴在防爆玻璃上,大眼睛興奮地盯著遠處的發射塔,兩隻腳丫子在地上開心地蹦躂著。
「皇兄說,等這根大炮仗飛到天上去,大夏的龍旗就會插在月亮上。到時候嫦娥姐姐都要給咱們大夏交電費呢!」
童言無忌的話語,讓觀禮臺上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站在後排的鐵牛咧開大嘴嘿嘿直笑。他那張黑臉上也滿是震撼,小聲地嘟囔著:「乖乖,這玩意兒要是能橫著放,一炮打出去,彆說城牆了,估計能把整個歐羅巴大陸都給犁平了。」
「安靜。」
一直負手站在最前方的趙核平,突然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讓觀禮臺上的所有人瞬間收斂了心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基地廣播裡,不斷傳來控製中心那些簡短而冷硬的技術指令。
「液氧加註完畢,脫落插頭連接正常。」
「慣性導航係統校準完畢。遙測信號滿格。」
「航天員生理特徵平穩。請求關閉整流罩艙門。」
每一條指令的下達,都意味著大夏距離那個神聖的時刻更近了一步。整個發射基地數萬名科研人員和保障部隊,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中那種緊繃到極點的張力,簡直比兩軍對壘衝鋒前的瞬間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大夏皇家科學院首席院士李長庚,此刻正坐在主控室的臺子上。
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手裡死死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遙測數據,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皺紋滴落在鍵盤上,他卻連擦都顧不上擦。
這枚火箭,凝聚了他這一輩子全部的心血。
「倒計時,一分鐘準備!」
控製中心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通過遍布基地的高音喇叭,猶如雷霆般在西北大漠的上空炸響。這聲音同時通過衛星信號,傳遍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全球幾十億人,在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死死盯住了電視屏幕。
「嗡——嘎吱——」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發射塔上那些猶如巨獸肋骨般緊緊包裹著箭體的回轉平臺,開始緩慢地向兩側展開。
重達數百噸的鋼鐵結構在液壓馬達的驅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
當最後一道固定鎖扣解開時。
那枚高達百米丶通體塗裝成雪白與漆黑相間顏色的「天宮一號」超重型運載火箭,終於毫無遮擋地展現在了全世界的麵前。箭體表麵凝結的冰霜在朝陽的照射下簌簌剝落,猶如巨龍在褪去舊鱗。
「三十秒!」
觀禮臺上,趙長纓猛地站了起來。他那雙大拳頭死死地砸在防爆玻璃的窗臺上。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腔劇烈起伏著。
阿雅緊緊挽著丈夫的胳膊,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安寧不再蹦躂了。她把臉貼在玻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枚直指蒼穹的巨箭。
「十五秒!」
主控室裡,所有的非必要人員全都站了起來。他們摘下了頭上的帽子,目光虔誠地註視著大屏幕。李長庚院士的手指懸停在那個代表著最終確認的紅色按鈕上方,指尖在瘋狂地顫抖。
倒計時的數字,在電子屏幕上無情地跳動。
整個西北大漠,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風停了,沙落了。就連天地間的光線,似乎都被這即將爆發的恐怖力量所扭曲。
十!
廣播裡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而是換成了大夏航天總指揮那因為亢奮而沙啞嘶吼的人聲。這個數字,通過電波,重重地砸在幾十億人的心尖上。
九!
趙長纓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北涼城頭,看著城門被炸開的那一瞬間。
八!
箭體底部的主發動機噴口,噴射出了兩股高壓水蒸氣。這是降溫係統在做最後的狂歡。
七!
遠在京城的太和殿外。數十萬大夏百姓自發聚集在廣場上,他們高舉著金龍旗,跟著屏幕裡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倒數。
六!
五!
四!
李長庚院士的手指,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點火確認鍵。
三!
二!
一!
擴音器裡傳出總指揮歇斯底裡的怒吼,那聲音中帶著大夏民族壓抑了千年的渴望與野心。
電視機的畫麵裡,主持人眼含熱淚,對著全球幾十億觀眾聲嘶力竭地吼道:「十丶九丶八……點火!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轟鳴和刺目的尾焰,火箭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大夏的腳步,終於踏出了地球的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