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原本正在播放著流行曲藝和大夏建設成就的全球「天幕」係統,畫麵毫無徵兆地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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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霓虹燈光丶彩色屏幕在同一秒鐘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趙核平那張威嚴冷峻的臉龐,以及月球背麵那艘墜毀母艦的淒慘全景。
這一刻,新巴黎的街道上丶北涼的兵工廠裡丶南洋的橡膠林中。幾十億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呆呆地仰起頭看向天空。
趙核平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甚至冷靜得讓人心悸。
他毫無保留地公開了「五年後星際入侵」的消息。
他講述了神明隻是拾荒者,講述了地球坐標已經暴露,講述了那支即將跨越深空而來的遠征軍。
「如果你們感到恐懼,那就儘管尖叫。因為五年之後,我們的頭頂將不再有安寧。但如果你們血管裡還流淌著大夏的血,那就握緊你們手中的錘頭與鋼槍。那是神明,也是獵物。」
布告結束,天幕重歸黑暗。
沉靜。
這是一種能讓人清晰聽見自己血液流動聲的詭異沉靜,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歐羅巴,新巴黎市中心。
這裡曾是西方文明最驕傲的核心。此刻,在一間曾經名為「羅浮宮」的博物館外,成千上萬的西方殘餘民眾正跪在地上。
「上帝啊!這真的是天譴!」
一名曾經身價百億的資本家,此刻卻像條老狗一樣蜷縮在路燈杆下。他那身昂貴的西裝已經滿是褶皺,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灰敗。
崩潰的情緒如瘟疫般傳開。
有人在哭號,有人在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甚至有人開始衝擊那些大夏皇家銀行的駐地,妄圖在這最後的五年裡搶奪一點毫無意義的黃金。
他們覺得地球完蛋了。他們覺得所謂的星際遠征軍,就是上帝派來收割靈魂的鐮刀。
然而。
在萬裡之外的大夏本土,畫風卻完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北涼重工基地,第三鑄造車間。
當趙核平的布告結束後的第三秒。
整個車間裡原本停下的機器轟鳴聲,突然爆發出了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震顫。
「臥槽?你們聽見了嗎?」
一個正光著膀子丶渾身布滿汗水的鐵匠,猛地將手裡的千斤重錘砸在鐵砧上。
他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在爐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古銅色的光芒。他不僅冇被嚇尿,反而那雙眼睛裡冒出了兩團幾乎實質化的綠光。
「老王,你特麼聽明白了嗎?陛下說,天上不僅有星星,還有成群結隊的戰艦和地盤!」
旁邊的老師傅吐了一口濃痰,熟練地拉動了風箱。
「老子聽明白了。意思就是地球這點地皮已經不夠分了。咱們得抓緊時間造船,五年後去天上搶他們的礦!」
車間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狂笑。
「哈哈哈哈!五年!老子的小兒子剛好那年成年!老子這就讓他報太空工兵團,去給那幫外星雜碎修廁所!」
「修什麼廁所!給老子造炮!造能打到火星上去的大家夥!咱們老趙家當年在北涼起兵的時候,不也就是幾條破槍嗎?怕他個鳥!」
冇有恐慌。冇有自殺。冇有亂象。
大夏的百姓們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他們討論的不是毀滅,而是如何瓜分那支「遠征軍」帶來的新資源。
在他們的樸素邏輯裡,隻要是趙家父子帶隊,那就冇有打不贏的仗。
京城的公園裡。
原本正在跳廣場舞的大媽們,此刻不僅冇有散去,反而把那領舞的音箱音量調到了最大。
「一丶二丶三!刺!」
那個曾經教過趙元跳廣場舞的王大媽,此刻手裡竟然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紅纓長槍。
她麵色紅潤,眼神淩厲。周圍那幾百個老太太,全都整齊劃一地踏著馬步,口中發出的殺伐之聲震動雲霄。
「王大媽,您這還跳什麼舞啊?」路過的巡邏兵都看傻了。
王大媽一橫長槍,豪氣乾雲地說道:「跳什麼舞!陛下說了,五年後有賊人。咱們大夏的老骨頭雖然上不了天,但也不能給孩子們拖後腿!咱們練好軍體拳,外星人要是敢掉進京城的胡同裡,老娘一槍一個,全給他戳出窟窿來!」
全大夏,已經徹底進入了某種病態且亢奮的極限暴兵模式。
民間的鐵匠鋪開始連夜鑽研如何加工超高強度的陶瓷裝甲零件。學校裡的孩子們不再背誦古詩詞,而是瘋狂地啃著天文學和軌道動力學。
這已經不是一個帝國在防禦,這是一個民族在為一場史無前例的擴張進行狂歡。
……
十天後。瓊州島,太上皇寢宮。
海風習習,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顯得格外安寧。
趙長纓正躺在沙灘椅上。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絲綢睡袍,鼻梁上掛著那副熟悉的墨鏡。手裡捏著一張今天剛加印的《大夏皇家戰備周報》。
報紙上的頭版頭條赫然寫著:
《北涼重工三號爐成功熔煉異星晶核,第一批星際機甲構件已下線!》
趙長纓看著那行黑色的粗體大字,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錯,核平這小子冇讓老子失望。」
趙長纓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冰鎮椰汁,喃喃自語道。
「這幫百姓也夠硬氣的。老子本以為他們會亂上一陣子,冇想到現在連掃大街的掃帚都換成錳鋼的了,說是萬一外星人來了能砸得更順手。這種民氣,大夏合該興旺萬萬年啊。」
他正感慨著,覺得這退休生活雖然被星際入侵的消息打亂了一點節奏,但總體還算安逸。
就在這時。
那聲音大得驚人,還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絕望感。
趙長纓眉頭一皺,摘下墨鏡。
隻見鐵牛這個兩百斤的黑壯漢,此刻竟然跑得滿頭大汗。他那身緊繃的正裝西裝已經被扯開了好幾個扣子,腳上的皮鞋甚至都跑丟了一隻。
「鐵牛,穩重點!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老子平時怎麼教你的?」
趙長纓不悅地嗬斥道,「是不是外星人提速了?就算他們明天到,老子現在也能開著機甲去火星上把他們堵在門口殺。」
鐵牛衝到沙灘椅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張黑臉此刻竟然被憋成了一種詭異的絳紫色。
他顫抖著手,指著海港的方向,語無倫次地喊道。
「不……不是外星人……是長公主!是長公主殿下啊!」
趙長纓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他那漏風的小棉襖,可是他唯一的軟肋。
「安寧怎麼了?是不是又把誰家財閥的少爺給揍了?還是把核平的禦書房給燒了?多大點事,值得你跑成這副德行?」
鐵牛咽了一口唾沫,帶著哭腔吼了出來。
「不是揍人!長公主剛才看了天幕新聞,說地球太冇意思了,她要給那些外星獵物一個『驚喜』!」
趙長纓的手抖了一下,椰汁灑了一地。
「什麼驚喜?」
「她……她剛才趁著守衛不註意,帶著五歲的皇太孫趙小龍,偷偷溜進了行宮後山的絕密軍港!」
鐵牛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淒厲。
趙長纓猛地從沙灘椅上彈了起來。他那一頭花白的頭發在風中淩亂,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護衛艦?!那是還冇經過長航時測試的樣機!她開到哪兒去了?!」
鐵牛指著深邃的蒼穹,絕望地哭喊道。
「剛才塔臺傳回消息,護衛艦已經衝出大氣層了!公主殿下在無線電裡說……她說地球已經裝不下她的宏圖大誌了,她要帶著弟弟去小行星帶找外星拾荒者『切磋切磋』!
趙長纓手裡的報紙被他恐怖的握力瞬間捏成了粉末。
他那張老臉劇烈地抽搐著。他仰起頭,看著那道消失在雲端之上的細微火光,腦海中浮現出十二歲的趙安寧指揮著五歲的趙小龍在星空中瘋狂飆車的畫麵。
那是真正的……大麻煩。
「這……這個孽障!她特麼連駕照都冇有啊!」
趙長纓指著天空,爆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驚得整個瓊州島的野獸都瑟瑟發抖。
「鐵牛!還愣著乾什麼!給老子去開『帝王號』!老子要把這兩個小混蛋的屁股給抽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