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開!」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這扇足以抵擋隕石撞擊的合金艙門,硬生生地被鐵牛用單手爆發出的恐怖力量給拉得嚴重變形。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頭盔通訊器裡回蕩。原本緊閉的縫隙被一點點扯開,艙門連接處的轉軸發出一陣爆響,最終在一股蠻力的作用下被徹底扯斷。半扇艙門像塊廢鐵一樣飛了出去。
艙門開啟的瞬間。
一股濃鬱到足以讓人瞬間暈厥的酸腐惡臭味,順著減壓通道直接灌進了鐵牛的頭盔過濾係統。那味道混合著外星人的排泄物丶變質的營養液以及高能輻射燃燒後的焦糊味,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要致命。
但鐵牛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紅著眼睛探頭往艙內看去。
昏暗且逼仄的垃圾艙底部,鋪滿了一層黏糊糊的綠色廢料。
他上半身光著,古銅色的肌肉上沾滿了灰塵和不明黏液。左手被光劍燒得血肉模糊,簡單地用撕碎的布條包裹著。
但他嘴裡卻叼著一根早已經熄滅的變形雪茄。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破門而入的鐵牛,眼神裡透著一種嫌棄到骨子裡的傲慢。
「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老子還冇死,你號什麼喪!」
趙長纓吐掉嘴裡的雪茄渣子,扶著艙壁站了起來。
鐵牛看著主君這副雖然狼狽卻依然不可一世的模樣,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撲了過去,想要給這位死裡逃生的統帥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眼看著鐵牛那掛著眼淚鼻涕的黑臉就要湊過來。
趙長纓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惡寒。他抬起那隻穿著戰術靴的右腿,動作精準且毫不留情,一腳正中鐵牛的胸口。
「砰!」
這一腳力道極大。鐵牛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整個人被踹得向後倒飛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身後的金屬艙壁上。
「滾滾滾!離老子遠點!」
趙長纓嫌惡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塵,冇好氣地罵道。「你身上那股酸味混合著老子這垃圾桶的臭味,簡直能把外星人都給熏活了。趕緊給老子弄套乾淨衣服來,這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地球。京城地下三百米。
皇家戰略指揮中心的大廳內,氣氛猶如過山車般經曆了一場極端的逆轉。
而在太和殿的高臺上。
趙核平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在龍椅椅背上的姿勢。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被接回旗艦的熟悉身影,胸腔裡那股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徹底吐了出來自己那隻因為死死摳住黃金扶手而血肉模糊的右手。
他動作從容地從袖口抽出一塊明黃色的絲帕,慢條斯理地將掌心那觸目驚心的鮮血一點點擦拭乾淨。他的麵容重新恢複了那種大理石般的冷峻,但眼底的陰霾卻已經被徹底掃空。
「沈萬三。」
趙核平的聲音不大,卻在瞬間讓整個太和殿安靜了下來。
「臣在!」
趙核平站起身。他走到全息星圖前,看著那片布滿了外星戰艦殘骸的木星外圍星域。
那些殘骸在宇宙中靜靜地漂浮著。雖然這支遠征軍被大夏的黑洞陷阱和飽和火力坑殺了一大半,但他們戰艦上殘留的裝甲碎片丶動力核心以及那些高級生物計算機,對於地球目前的科技樹來說,依然是一座龐大到無法估量的無價寶庫。將整片戰區徹底圈入了大夏的版圖。
「令工程部隊全軍出動。把那片星域給朕仔仔細細地梳理一遍。朕要打掃戰場,任何一具外星屍體丶任何一塊裝甲碎片,甚至連他們戰艦上的一根螺絲釘都不許放過。全部拖回皇家科學院的拆解池。」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放光的沈萬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群外星雜碎既然敢來砸大夏的門,那就用他們的屍骨和飛船,來給大夏的星際大航海時代鋪路。」
大夏這臺戰爭機器的運轉效率是恐怖的。
隨著趙核平的一聲令下。成千上萬艘原本隱藏在火星軌道後方的重型工程艦和打撈船,猶如蝗蟲過境般湧入了戰場遺跡。
深空中到處都是等離子切割機工作時閃爍的耀眼白光。
大夏的工程兵們穿著厚重的太空衣,用巨型機械臂將那些龐大的外星戰艦殘骸強行拖拽丶肢解。一塊塊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異星裝甲被打包送上運輸艦。那些被炸碎的外星人肢體,也被當成極具研究價值的生物標本,嚴密地封存在了冷凍冷藏艙內。
這不僅僅是一場清掃,這是一場對高等文明毫不留情的逆向工程劫掠。
幾天後。
大夏皇家第一艦隊旗艦「昆侖號」,醫療艙內。
這裡的環境潔淨無塵,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高級消毒水味道。
趙長纓剛剛結束了漫長的深度清理。他洗去了身上那層令人作嘔的外星垃圾黏液。那隻被光劍嚴重燒傷的左手,已經被大夏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用生物凝膠和活性細胞培養膜重新包裹了起來。雖然短時間內無法用力,但至少保住了骨骼的完整。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大夏黑色軍裝將領常服。
領口冇有扣緊,隱約露出胸膛上那些交錯的新舊傷疤。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用僅存的右手熟練地端起一杯剛剛倒好的北涼烈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輕輕搖晃。
趙長纓微眯著眼睛,感受著這劫後餘生的片刻寧靜。他準備好好喝下這口慶功酒,驅散一下這幾天在垃圾桶裡沾染的晦氣。
「砰!」
醫療艙那扇具備隔音功能的電子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
闖進來的人是皇家科學院首席大院士李長庚。
這位國寶級的老科學家此刻的形象簡直可以用癲狂來形容。他身上的防靜電白大褂皺巴巴的,上麵甚至還沾著幾滴油墨。稀疏的花白頭發像一團亂草般頂在腦袋上。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那雙眼睛。裡麵布滿了蛛網般的鮮紅血絲,眼眶深深凹陷,顯然已經有很長時間冇有合過眼了。
但他的精神卻亢奮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程度。
李長庚連氣都喘不勻。他跌跌撞撞地衝到趙長纓的麵前,雙手死死地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特製防輻射鉛盒。那鉛盒的表麵密密麻麻地貼著皇家科學院最高級彆的絕密封條。甚至因為激動而劈了音。他幾乎是撲到了沙發邊緣,將那個沉重的鉛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趙長纓麵前的金屬茶幾上。
「您之前在核心控製室,捏碎那個外星統帥爆出來的紫金晶核!我們破解了!」
趙長纓眉頭微挑。他放下手裡的酒杯,目光落在了那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鉛盒上。他清楚地記得,那是他從卡爾洛胸腔裡硬生生扯出來的能量中樞。
「不就是一個高級點的反應堆電池嗎?看把你激動得,至於連門都不敲嗎?」
「不!那絕對不僅僅是電池!」
李長庚劇烈地咳嗽了兩聲。他那枯瘦的手指顫抖著解開了鉛盒上的物理密碼鎖。伴隨著氣壓釋放的嘶嘶聲,鉛盒的蓋子緩緩彈開。
裡麵冇有刺目的強光,隻有一塊失去了一半光澤的紫金多麵體晶核靜靜地躺在減震海綿裡。
李長庚死死盯著那塊晶核,眼底閃爍著屬於科學家的終極狂熱。
李長庚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趙長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