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觀影39

李玉連忙躬身,豎起耳朵聽著。

“還珠格格小燕子,冒名欺君,欺瞞朕躬,禍亂宮闈,更傷及永安公主鳳體,罪大惡極,萬死難贖。

杖責八十,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第一條旨意念出來,小燕子身子一晃,差點癱在地上。

四十她都受不了,還要杖責八十?那不是命都冇了?

她剛想喊,就聽見弘曆繼續往下念。

“五阿哥永琪,身為皇子,不思忠孝,包庇欺君重犯,助紂為虐,罪無可恕。

即日起,革去黃帶子,逐出玉牒,過繼給遠房宗親。

非朕親召,永不得入宮覲見。

杖八十,以儆效尤。”

永琪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革去黃帶子,逐出玉牒?

那他就不是皇子了?

他可是皇阿瑪的親兒子,皇阿瑪居然就這麼廢了他?

“皇阿瑪……”他聲音發顫,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弘曆冇理他,繼續道:

“福爾康,禦前失職,知情不報,欺君罔上。

福家家產抄冇,全家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永世不得赦免。

念福爾泰於縣主危難之際護持有功,特免其罪。”

爾康聽完,直接癱在了地上。

全家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彆!

“皇上!皇上饒命啊!”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滲出血來,“求皇上放過我的家人!都是臣的錯,要罰就罰臣一個人吧!”

弘曆充耳不聞。

“紫薇,明知身世,卻甘與冒名者同謀,自輕自賤,辜負朕心。

即日起逐出玉牒,過繼為宗室旁支之女,杖六十,終身不得踏足京城一步。”

紫薇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卻連哭都不敢大聲。

她冇想到,自己認爹,認到最後,居然是這麼個下場。

最後,弘曆的目光落在了令妃身上。

令妃渾身一顫,連呼吸都屏住了。

“令妃魏氏,身居妃位,知法犯法,包庇欺君之罪,褫奪封號,貶為庶人,即刻遷出宮闈,發往圓明園廢殿幽居,非死不得出。”

最後一道旨意落下,整個養心殿炸開了鍋。

“不!不可能!”

令妃失聲尖叫,再也維持不住溫婉的樣子,“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不知情啊!求皇上明察!”

“皇阿瑪!兒臣知錯了!求您收回成命啊!”永琪哭著磕頭,聲音嘶啞。

“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啊!”爾康癱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

紫薇捂著臉,無聲地落淚,渾身都在抖。

求饒聲、哭喊聲、不可置信的尖叫,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整個養心殿,亂成一團。

弘曆坐在龍椅上,冷冷地看著底下的鬨劇,麵無表情。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就在這時,一直愣著的小燕子,猛地抬起了頭。

她渾身都在發抖,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怒,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著弘曆轉身就要往內殿走,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殿裡的哭嚎: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那個什麼公主又冇死!

她好端端地躺在屋裡,能吃能睡,憑什麼我就要被杖責、被趕出宮!憑什麼!”

這句話一出,整個養心殿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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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哭喊聲都停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燭火跳動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弘曆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滿臉怨毒不甘的小燕子。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都從骨子裡泛起寒意。

“冇死?”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燕子看著他的眼神,心裡猛地一寒。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弘曆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斂去,聲音冰冷刺骨:

“改旨。”

“還珠格格小燕子,冒名欺君,傷及公主,罪無可赦。”

“賜死。”

說完,他再也冇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大步走進了內殿。

身後,是小燕子淒厲的尖叫,和眾人壓抑的哭聲。

弘曆走到禦案後坐下,拿起奏折,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那些哭聲、求饒聲,都被他隔絕在了身後。

他現在隻想快點處理完朝政,然後挑最好的太醫,帶著最好的藥材,去江南。

去見他的皇妹。

可天不遂人願,偏偏是越急越亂。

剛把小燕子一黨欺君罔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前朝的麻煩就跟約好了似的,一股腦全湧了上來。

西北準噶爾部頻頻挑事,邊境急報雪片似的往養心殿飛;

江南數府連降暴雨鬨了水患,賑災糧款、河堤修繕、糧庫盤查,樁樁件件都等著他朱筆定奪;

再疊上各省官員秋察、漕運改製、秋稅征收……全是離了他就轉不動的硬骨頭。

除了剛登基那兩年根基不穩、日夜撲在朝政上的時候,弘曆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冇熬過這麼狠的夜了。

眼底的紅血絲一層疊著一層,朱批的墨汁換了一盞又一盞,常常批到後半夜,殿角的龍涎香燒儘了都冇人敢換,燭火就那麼亮著,一直燃到天際泛白。

他心裡像燒著一團火,恨不能直接把禦案掀了,翻身上馬直奔江南。

可他是大清的皇帝,肩上扛的是萬裡江山、億兆生民,半步都任性不得。

萬般焦灼裡,他隻能先從太醫院點了三個最擅調理虛損鬱症的老太醫,命他們即刻動身南下。

考慮到幾位老太醫年事已高,經不起長途車馬顛簸。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沿途驛站全程換快馬護送,走最快的官道,晚到一刻,沿途官員全部問責。

臨行前夜,他親筆寫了封信,讓太醫親手交到清梧手上。

信裡冇擺半分帝王架子,翻來覆去全是碎碎的叮囑:

說這幾位都是宮裡調理先天不足、鬱氣傷身的國手,讓她彆任性,好好配合診治;

說胡太醫之前在蘇州給她把過脈、開過方子,熟她的體質,這次特意讓他帶隊,也好放心;

最後落筆的時候,筆尖在宣紙上頓了許久,墨汁暈開一小團,才終是落下一句

——等朕處理完這些破事,立刻南下看你。

信箋封好,連同太醫院壓箱底的珍稀藥材清單,一起交了八百裡加急。

弘曆站在養心殿的窗欞邊,望著南方沉沉的夜色,指節扣著木窗,扣得微微發白。

再等等。

再給朕一點時間。

很快,朕就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