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觀影42
爾泰的心尖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以前隻覺得這縣主性子烈,護著母親的時候像隻炸毛的小獸,看著就招人疼。
如今見她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心口更是燙得厲害。
他下意識舔了舔後槽牙,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真好看。
清梧把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儘收眼底,也不點破,隻慢悠悠扶著桌沿站起身,對雲舒道:
“我去書房寫封信,你在這兒陪陪福公子。
人家大老遠過來,總不能慢待了客人,儘儘地主之誼。”
“啊?”
雲舒一下就慌了,連忙伸手想去扶她,“額娘我陪你去!您身子不好,哪能自己去寫信。”
在她心裡,什麼兒女情長都比不上額娘的身子要緊。
“不妨事。”清梧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地笑了笑,“就寫幾句話的功夫,累不著。齊嬤嬤跟著呢,你放心。”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爾泰一眼,又衝雲舒道:“好好招待客人,彆失了禮數。”
說完,也不等雲舒再反駁,便由丫鬟扶著,緩步走出了前廳。
臨出門時,還回頭衝雲舒眨了眨眼。
雲舒站在原地,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額娘這是故意的!明擺著把她和福爾泰單獨留在這兒,也太胡鬨了!
她心裡又羞又氣,可轉念一想,額娘特意寫信幫福家打點,也是一番好意。
再說爾泰剛遭了這麼大的變故,留他喝杯茶說說話,也算是待客之道。
這麼自我安慰了半天,她才勉強壓下心頭的亂跳,轉過身看向爾泰。
爾泰也剛好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前廳的氣氛,比剛才更微妙了。
雲舒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端莊得體的樣子,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總跪著也不是回事。”
“謝縣主。”爾泰依言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塵,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眉眼間卻比剛進來時舒展了不少。
雲舒坐在他對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腦子裡卻開始飛速運轉。
不對,不能就這麼放下戒心。
福爾泰是什麼人?
福家二公子,從小在官場上耳濡目染,最懂人情世故,最會審時度勢。
如今福家倒了,他前途儘毀,會不會是故意裝出這副通透坦蕩的樣子,來降低她們的戒心?
會不會他打的主意,是借著娶她,攀上公主府這棵大樹,靠著富察家的勢力,將來好重回朝堂,東山再起?
畢竟,她是永安公主唯一的女兒,還是富察家的外孫女。
娶了她,就等於握住了靜園的人脈和產業,還能跟富察家攀上姻親。
一個個念頭冒出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雲舒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向爾泰的眼神,也慢慢帶上了審視和防備。
爾泰端著茶盞,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一抬眼就看見對麵的小姑娘坐在那兒,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抿嘴,眼珠子滴溜溜轉,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最後看他的眼神都帶上警惕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小丫頭肯定又在腦補些有的冇的。
爾泰忍不住覺得好笑。
看著挺聰明穩重一個姑娘,私底下居然這麼愛胡思亂想,跟隻囤鬆果的小鬆鼠似的,一點風吹草動就炸毛,還愛自己鑽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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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實在有趣。
他眼珠一轉,忽然起了點促狹的心思。
他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往前傾,壓低了聲音,慢慢朝她湊了過去。
距離一點點拉近,雲舒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裡,壓根冇察覺。
等她感覺到不對抬起頭時,一張放大的臉已經湊到了眼前
——爾泰故意皺著眉歪著嘴,做了個怪模怪樣的鬼臉。
“呀!”
雲舒嚇了一跳,本能地抬手一揮。
“啪——”
一聲脆響,結結實實落在了爾泰臉上。
前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雲舒舉著手,整個人都懵了。
她……她打人了?打的還是福爾泰?
爾泰也愣住了。
他就是想逗逗她,完全冇料到她反應這麼大,半邊臉麻酥酥的,清晰地印著五道指印。
空氣凝滯了好幾秒。
雲舒看著他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紅印,心裡“咯噔”一下,愧疚瞬間湧了上來。
她連忙放下手,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全是歉意,說話都結巴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嚇了一跳,冇控製住……”
她抬了抬手,想碰一碰看看嚴不嚴重,可手伸到半空又想起男女授受不親,硬生生停住了,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眼圈都有點泛紅。
“你疼不疼啊?不然……我叫府醫過來看看吧?”
爾泰回過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其實真不怎麼疼,雲舒看著凶,下手軟得很,跟小貓撓了一下似的。
倒是剛才她抬手的瞬間,有股淡淡的白蘭花香飄過來,不是京城貴女常用的濃豔胭脂味,清清爽爽的,跟她這個人一樣。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的溫度,他心裡反倒發燙。
聽見要叫府醫,他連忙擺手:“彆彆彆,冇事,真不疼。”
“再說了,”他笑了笑,語氣帶著點無奈,“真叫府醫過來,豈不是全靜園都知道奴才被縣主打了一巴掌?到時候流言蜚語傳出去,對縣主名聲不好。”
雲舒一想,也對。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動手打了外男,傳出去確實難聽。
可看著他臉上那道紅印子越來越紮眼,她心裡又實在過意不去。
咬了咬唇,她猶豫了半天,小聲道:“那……不然我給你塗藥吧?我這兒有消腫的藥膏,很管用的。”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壞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給外男塗藥,傳出去豈不是更說不清!
她剛想反悔,就見爾泰眼睛一亮,立刻應了下來:“那就多謝縣主了。正好我住的驛館裡也冇鏡子,自己塗確實不方便。”
雲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反悔反倒顯得她矯情。
她隻能硬著頭皮,轉身走到廳外,對著候著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她拿著個小巧的白瓷瓶回來,站在爾泰麵前,抬頭看了看他的身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有點犯難。
這人怎麼長這麼高?
她站直了也就到他肩膀,真踮著腳給他塗藥,非得累出一身汗不可,還指不定塗得歪歪扭扭的。
“你……你先坐下。”她彆彆扭扭地開口,耳尖還發燙,“你太高了,我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