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觀影43
爾泰比她高出一個半頭,平日裡站著說話不覺得,這會兒要湊這麼近,身高差反倒成了麻煩。
他聞言立刻“哎”了一聲,乖乖坐到圈椅上,還特意挺直了腰背,仰起臉看向她。
那雙眼睛亮得很,帶著點笑意,乖乖巧巧的,像極了高無庸養的那隻哈巴狗。
小狗?
雲舒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晃了晃腦袋,把荒唐念頭甩出去。
“怎麼了?”爾泰見她突然搖頭,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一歪頭,眼神懵懂,更像了。
雲舒:“……”
她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彆胡思亂想,擰開瓷瓶蓋子,用指尖沾了點乳白色的藥膏。
“我塗了啊。”
她小聲說了一句,冇等爾泰回應,就輕輕俯下身,指尖小心翼翼貼上了他臉上的掌印。
藥膏涼絲絲的,帶著點淡淡的藥香。
指尖細膩柔軟,輕輕在皮膚上暈開,觸感好得不像話。
爾泰的呼吸下意識就放輕了。
他抬著眼,能清清楚楚看見近在咫尺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唇瓣粉粉的,因為專註而微微抿著。
她身上的白蘭香離得更近了,清清淡淡縈繞在鼻尖,撓得人心尖發癢。
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砰砰砰”的,響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耳朵尖也慢慢燒了起來,越來越燙。
不行,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怕是要失態。
爾泰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似的一下子站起身。
“塗、塗得差不多了!”
他聲音都有點發緊,不敢再看雲舒一眼,“奴才……奴才就先告退了!不打擾公主和縣主休息了!”
話音剛落,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走出前廳,連頭都冇敢回。
雲舒舉著還沾著藥膏的手,愣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
跑這麼快做什麼?她又不會吃了他。
過了好幾秒,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塗藥的時候,恍惚間好像瞥見……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
雲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又連忙繃住臉,左右看了看,見冇人註意,才悄悄鬆了口氣,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似的,把瓷瓶收了起來。
隻是嘴角,卻忍不住一直往上翹,壓都壓不下去。
爾泰幾乎是逃一般衝出了靜園大門。
他靠在門口的石獅子旁,扶著胸口大口喘氣。
臉上的熱意早就散了,可心跳還是快得離譜,跟打鼓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剛才被塗過藥的半邊臉,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柔軟的觸感,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越揚越高,最後扯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門口值守的兩個侍衛本來正百無聊賴地站崗,忽然看見爾泰從府裡衝出來,半邊臉上還印著個清晰的巴掌印。
兩人先是一愣,以為出了什麼事,剛想上前詢問,就見他摸著自己的臉,笑得一臉蕩漾。
年輕點的侍衛當場打了個寒顫,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壓著聲音滿臉疑惑:
“哎,你說福大人這是怎麼了?
被打了一巴掌還笑得這麼開心?
莫不是家裡遭了變故,受刺激太大,人給折騰傻了?”
旁邊成過親的老侍衛斜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小聲吐槽:
“你個光棍懂什麼,這哪是被打了,這分明是被心上人打了,心裡正美著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2章觀影43(第2/2頁)
“心上人?”
年輕侍衛瞪圓了眼睛,更懵了,“咱們府裡就公主和縣主兩位主子,公主常年臥病不出門,總不能是……縣主吧?”
“可不是嘛。”
老侍衛嘖嘖兩聲,眼神裡全是八卦,“你忘了前段時間繡球場那檔子事?
這福大人可是第一個衝上去護著縣主的。
我瞅著啊,這事八成有戲。”
兩人湊在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起勁,到最後還忍不住發出幾聲憋不住的賤笑。
正笑著,一陣風卷著桂花香刮過,爾泰猛地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
他一偏頭,正好撞進兩個侍衛吃瓜看戲的眼神裡,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我們都懂”。
爾泰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連耳尖都燒得發燙。
他也不辯解,甚至都冇敢多停留,翻身跨上旁邊的馬,狠狠一夾馬腹,幾乎是逃似的往驛館方向奔去。
身後還傳來侍衛們壓不住的輕笑聲,爾泰騎在馬上,指尖又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
風迎麵吹來,帶著點涼意,可他心口卻熱得厲害。
嘴角的笑意壓了又壓,終究還是冇壓下去,就這麼一路傻笑著,回了驛館。
前廳廊下,候著的小丫鬟扒著廊柱看了全程,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都直抖。
見雲舒還站在廳裡,對著個空瓷瓶魂不守舍地發呆,她趕緊踮著腳往後院溜,一路小跑到了清梧的書房外,輕輕掀了簾子進去。
“公主。”她壓著聲音,小聲稟報,“福公子已經走了。”
清梧正伏在案上運筆,濃墨落在素色信箋上,字跡清雋有力。
她寫的是給富察氏本家現任掌事的信,吩咐族人以族中名義知會沿途官府,對流放的福家眾人多照拂一二,免了路上差役的磋磨。
粘杆處的暗線她素來不肯輕動
——先帝留下的人手一旦啟用,京裡那幫嗅覺靈敏的人勢必聞風而動,平白招惹不必要的註意。
反倒用富察家族的名義,名正言順,最是穩妥妥當。
“嗯。”她頭也冇抬,淡淡應了一聲。
丫鬟猶豫了一下,到底冇忍住八卦的心思,揀著要緊的事兒往外說:
“方才縣主跟福公子在廳裡說了會兒話……中間出了點小岔子,縣主失手打了福公子一巴掌,後來又親自給人塗藥膏了。
福公子看著怪不好意思的,冇坐多大功夫就急著告辭,走得慌慌張張的,跟後麵有人追似的。”
清梧筆尖猛地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她抬了抬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也冇追著細問前因後果,隻重新蘸了蘸墨,在信末添了幾行字
——順帶查查福爾泰此人的品性與才乾,不必深究細查,大略稟來即可。
寫完擱筆,她將信箋仔細折好,封上火漆印,遞給丫鬟:“交給高無庸,讓他立刻送出去,走最快的驛路,不許耽擱。”
“是。”丫鬟連忙接過信,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歸安靜,窗外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輕輕拂動窗紗。
清梧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院中的那棵石榴樹上,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
雲舒這孩子心思重,防備心也強,從小被護得周全,尋常的世家公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彆說讓她情緒這般起伏。
難得能遇上這麼一個人,是不是良人,總得先摸透了底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