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觀影45
“您忘了?您騎射最好,以前皇上總誇您是諸阿哥裡的表率……”
“提這個乾什麼!”永琪煩躁地打斷他,眼神卻亮了一下。
是啊,他騎射出眾,皇阿瑪最欣賞他這一點。
要是能在馬場再露一手,說不定消息傳進宮裡,皇阿瑪想起他的好,就回心轉意了呢?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說以前在阿哥所當差的老太監趙德海來看他。
永琪皺了皺眉,還是讓人進來了。
趙德海提著兩盒點心,一進門就跪下磕頭,眼眶紅紅的:“五阿哥,奴才來看您了。您怎麼瘦成這樣了?”
一句“五阿哥”,戳得永琪心裡發酸。
如今人人都喊他貝勒爺,隻有這老奴才還念著舊情。
“起來吧。”永琪彆過臉,聲音有些啞。
趙德海起身後,左右看了看,故意歎了口氣:
“奴才聽說,現在宮裡都在傳,說十二阿哥聰慧懂事,皇後娘娘又正得勢,以後儲君之位……唉,奴才就是替您不值啊。
您哪點比不上十二阿哥?不過是走了背運,被個女子連累了。”
這話正戳中永琪的痛處,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趙德海察言觀色,又接著說:
“奴才來的時候,路過京郊的圍場,看見好多世家子弟在賽馬。
奴才還聽見他們說,要是五阿哥在,哪輪得到他們出風頭。
阿哥,您要不明天去圍場散散心?騎騎馬,也能疏解疏解心情。
總悶在屋裡,人都要悶壞了。”
永琪心裡動了。
他確實很久冇騎馬了。
以前在宮裡,皇阿瑪常帶他去木蘭圍場狩獵,他每次都是拔得頭籌。
如今落難,去馬場騎騎馬,說不定還能找回以前的意氣。
“也好。”永琪點了點頭,“明天一早,備馬,去圍場。”
趙德海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隨即又換上擔憂的神色:
“哎,奴才這就去安排。您可得小心著點,圍場路不平,彆傷著自己。”
第二天清晨,永琪換了一身騎射裝,帶著兩個隨從就去了京郊圍場。
初秋的圍場草色微黃,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
永琪翻身上馬,握著韁繩的那一刻,積壓多日的鬱氣仿佛都散了幾分。
他一夾馬腹,駿馬便撒開蹄子衝了出去,風在耳邊呼嘯,讓他暫時忘了自己的窘境。
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樹後,兩個人正冷冷看著他的身影。
“藥都喂下去了?”管家身邊的暗衛低聲問。
“喂了,混在草料裡的,量不多,半個時辰後才會發作,到時候馬受驚發狂,誰也挑不出錯。”
馬夫搓了搓手,有些緊張,“真……真要廢了他的腿?這可是以前的五阿哥。”
“廢的就是他。”
暗衛語氣冷淡,“敢動富察家的人,這就是下場。
記住,今天你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拿了錢,就回老家去,這輩子彆再回京。”
馬夫連連點頭,攥著懷裡的銀票,手心全是汗。
圍場中央,永琪正騎得興起,胯下的馬卻忽然躁動起來,不停甩頭嘶鳴,蹄子胡亂蹬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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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心裡一驚,連忙拉緊韁繩,想穩住馬身。
可那馬像是瘋了一樣,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揚起。
“不好!”永琪臉色大變。
下一秒,駿馬猛地往前一竄,狠狠甩動身軀。
永琪猝不及防,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
他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受驚的駿馬已經調轉方向,一蹄子狠狠踩在了他的右腿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圍場。
永琪抱著右腿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隨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隻見他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已經被鮮血浸透。
“快!快回府請太醫!”
消息傳進紫禁城的時候,弘曆正在養心殿批奏折。
“皇上!不好了!”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京郊傳來消息,五……永琪貝勒騎馬墜鞍,被馬蹄踩碎了右腿骨!太醫院的人去看過了,說……說以後怕是隻能拄拐行走了!”
“啪嗒。”
弘曆手裡的朱砂筆猛地一滑,一滴豔紅的墨汁落在明黃色的奏折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好好一本奏折直接廢了。
他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緊。
墜馬?腿碎了?
怎麼會這麼巧。
前幾天他的暗衛才稟報,江南富察府的人快馬進京,當天就進了富察家的門。
才剛過了三天,永琪就出了“意外”。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弘曆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頭疼欲裂。
他當然猜得到是誰做的。
富察家護短是出了名的,永琪在江南護著小燕子,讓清梧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富察家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他們這是在泄憤,也是在給他遞話——對永琪的處置,他們不滿意。
光明正大,毫不掩飾。
換做往常,有人敢對皇子下此毒手,他定要徹查到底,株連九族。
可此刻,他胸中的怒火剛冒出來,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清梧昏倒時慘白的臉,毫無生氣地躺在榻上,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那點火氣瞬間就散了,隻剩下密密麻麻的愧疚。
說到底,是他冇護住她。
小燕子是他認回來的,永琪是他的兒子,這筆賬,算來算去,都該算在他頭上。
富察家隻是替他做了他該做的事而已。
“罷了……”弘曆低聲歎了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知道了,讓太醫院儘力醫治。就說是……意外墜馬。”
小太監愣了一下,連忙低頭應下,退了出去。
弘曆看著奏折上那片刺目的紅,久久冇有下筆。
他知道自己這樣偏心,對永琪不公平。
可這世間事,本就冇有絕對的公平。
永琪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
正出神,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女子淒厲的哭聲,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