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觀影53

高無庸眼裡的光暗了下去,指尖攥緊了茶盞邊緣:“就……一點辦法都冇有嗎?”

“隻能慢慢養。”

胡太醫道,“藥不能停,心不能累,氣不能生,能多拖一日是一日。

我已經寫了密折遞回宮裡,把實情稟明皇上,看看太醫院那邊有冇有更好的固本方子。

隻是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個月。”

高無庸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可每次親耳聽見,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正說著,外頭小廝進來稟報,說京裡富察家的送信人到了,帶了好幾車東西,還有家主的親筆信。

高無庸連忙起身去前院接。

富察明遠的信寫得不長,先是問了清梧的身子,說京裡已經備好了一批上好的藥材和補品,隨信一起到了;

又說福爾泰的底細已經查得七七八八,福家這些年的往來、爾泰的品行學識都整理成冊,再過十來天就能把詳細卷宗送過來,讓清梧放寬心,萬事有富察家頂著。

信末還特意提了一句:“若公主有任何不妥,即刻傳信,臣星夜南下。”

高無庸捧著信,心裡踏實了幾分。

有富察家在背後撐著,至少公主和縣主,不至於冇了依靠。

他把信送去後院的時候,清梧正靠在窗邊看雲舒喂魚。

小姑娘蹲在池邊,撒著魚食笑得眉眼彎彎,比前陣子沉穩了不少,不再是一點事就紅眼眶的樣子了。

“公主,富察家的信。”高無庸躬身遞上信。

清梧拆開慢慢看完,指尖在“爾泰底細”那一行頓了頓,隨即淡淡道:

“知道了。東西都入庫房,藥材交給胡太醫查驗,能用的就添到方子裡。”

“嗻。”

高無庸退下後,雲舒蹦蹦跳跳跑過來,擦了擦手:“額娘,是富察家來信了嗎?是不是說要派人來陪咱們呀?”

“是問安的。”清梧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落在院門口剛走進來的身影上。

爾泰手裡提著兩本新刻的遊記,還有一盒蘇州城剛出爐的桂花糕,站在月洞門口,規規矩矩行禮:

“公主,縣主。

臣今日去城裡書局,看見新出了江南風物誌,想著縣主或許愛看,就買了兩本。

還有巷口老字號的桂花糕,剛蒸好的,甜而不膩。”

雲舒眼睛一亮,剛想接,又偷偷看了眼清梧的臉色。

清梧淡淡頷首:“有心了。放下吧。”

“是。”

爾泰把東西交給丫鬟,抬眼飛快地掃了清梧一眼,見她氣色比前幾日好些,心裡鬆了口氣,又恭恭敬敬道:

“公主若是悶了,臣聽說城外的楓葉快紅了,再過幾日景致正好。

要是公主身子允許,可以去園子裡的高臺上望望,也能散散心。”

“知道了。”清梧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爾泰也不多留,又請了個安就退了出去。

分寸拿捏得剛剛好,不疏遠,也不過分殷勤,半點不招人煩。

雲舒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其實福公子人還挺好的,辦事穩妥,也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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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她何嘗看不出來。

爾泰這孩子,心性確實不錯,對雲舒也上心得很。

隻是福家牽扯太深,小燕子的事剛了,她總得把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才能放心把雲舒交出去。

畢竟,她能護著女兒的日子,不多了。

......

千裡之外的京城,這半個多月也冇閒著。

愉妃賜死的事悄無聲息地落了定,後宮裡人人自危,皇後被弘曆訓斥過後,也收斂了氣焰,安安分分打理六宮,不敢再出半分幺蛾子。

前朝黃河水患的折子堆了半尺高,弘曆日夜批閱,調配錢糧、派官員賑災,忙得腳不沾地。

可再忙,他心裡總掛著一樁事。

“李玉。”這日晚膳後,弘曆翻著河道的折子,頭也不抬地問,“江南那邊,還冇消息?”

李玉連忙上前:“回皇上,胡太醫他們上月廿七才到蘇州,算上診脈、擬折子,再走六百裡加急,怎麼也得十幾日才能到。想來也就在這一兩天了。”

弘曆“嗯”了一聲,指尖在奏折上輕輕敲著。

他其實也知道急不來,可就是忍不住掛心。

“你去驛館問問。”弘曆頓了頓,還是開口道,“看看江南方向的加急折子到哪了。”

“嗻。”李玉躬身退了出去。

其實三天前他剛問過,驛丞說還在半路。

可皇上既然問了,他就得再跑一趟。

回來的時候,李玉臉上帶著喜色:“皇上!驛丞說,江南來的六百裡加急,按腳程算,今晚三更前肯定能到京城!”

弘曆手裡的筆微微一頓,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可李玉看得出來,皇上周身的氣壓,明顯鬆快了幾分。

當夜,弘曆批奏折到了三更天。

案頭的燭火換了第三根,河道的折子終於批完最後一本。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剛想叫李玉端安神湯來,殿外就傳來了小太監急促又壓低的腳步聲。

“皇上!江南六百裡加急!太醫院胡太醫的密折到了!”

弘曆的動作瞬間頓住。

來了。

他等了半個多月的消息,終於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呈進來。”

小太監捧著密折快步進來,朱紅的火漆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弘曆接過來,拆火漆的手指穩得很,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口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本以為,太醫去了大半個月,總能帶來點好消息。

哪怕說一句“略有起色”,也能讓他懸著的心落地。

可展開折子的瞬間,那一行行黑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把他僅存的那點期盼,澆得透心涼。

“臣胡廣德謹奏:永安公主先天胎元不足,五臟虛損……精心調養亦僅三到五載,若遇刺激重疾,恐年餘難支……”

“嗡——”

腦子裡像是有根弦猛地斷了。

他攥著折子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薄紙被捏得發皺。

三到五載?甚至年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