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觀影56

齊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一行人往前院走去。

還冇到前廳,就看見院子裡烏泱泱站滿了人。

為首的是個太監總管模樣的人,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太醫院官服的醫官。

再往後是二十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宮女、四個上了年紀的嬤嬤,還有一隊披甲帶刀的禦前侍衛,站得整整齊齊。

院子裡、巷子裡,停了滿滿當當三十多輛馬車,箱子摞得老高,都用杏黃色的油布蓋著,一看就是宮裡的東西。

江蘇巡撫和蘇州織造站在一旁,滿臉恭敬地陪著說話,那陣仗,比上次傳旨還大。

看見清梧出來,那為首的太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奴才王德勝,參見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王公公免禮。”清梧淡淡開口,“皇上又派公公前來,不知有何旨意?”

王德勝笑得一臉恭敬:“回公主,皇上掛念您的身子,怕之前派來的人手不夠,特意又選了兩名擅長針灸和食療的醫官,還有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宮女、四個伺候過老主子的嬤嬤,外加一隊禦前侍衛,專門來靜園伺候您。

另外還有二十車藥材、十車補品,都是禦藥房和內庫挑出來的上品,皇上說了,讓您儘管用,缺了就說,宮裡再送。”

他說得輕巧,可在場的人都聽愣了。

這哪裡是添派人手,這簡直是把公主的份例直接往上提了好幾個檔次。

清梧的眉頭微微皺起。

“皇上有心了。”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感激,也聽不出不悅。

“隻是靜園地方小,住不下這麼多人。侍衛和宮女就不必留了,兩位醫官留下便是。藥材也太多了,我一個人用不完,公公還是帶回去吧。”

王德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了起來:“公主殿下,這可不行。

皇上特意交代了,人必須都留下,藥材也必須都收下。

您這靜園住不下,就讓他們在旁邊的宅子住,隨時聽候傳喚。

侍衛是護您安全的,宮女嬤嬤是伺候您飲食起居的,都是皇上的一片心意,奴才哪敢帶回去啊。”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句:“公主,皇上說了,您要是不收,奴才回去就得受罰。您就當可憐可憐奴才,收下吧。”

話說到這份上,清梧也冇法再推。

“既如此,那就有勞公公了。”清梧淡淡頷首,“高管事,帶公公下去安置。地方不夠,就把旁邊那處彆院騰出來,給侍衛和宮女住。藥材清點入庫,兩位醫官安排到驛站,和之前的太醫們一處。”

“嗻。”高無庸連忙應下。

王德勝鬆了口氣,連忙謝恩。

他這次來,皇上反複交代,必須把人和東西都留下,要是辦不成,他這總管也就彆當了。

如今公主鬆了口,他的差事也就成了。

忙活了一下午,才算把人和東西都安置妥當。

旁邊的彆院本來就是富察家的產業,直接騰出來就行,侍衛住外院,宮女嬤嬤住內院,隨時聽候差遣。

藥材入了庫,滿滿當當堆了三間庫房,看得高無庸都咋舌,心想:皇上這是把太醫院的家底都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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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新來的四個嬤嬤過來給清梧請安。

都是宮裡出來的老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伺候起人來更是妥帖,連齊嬤嬤都挑不出錯處。

宮女們也個個機靈,手巧嘴甜,做事麻利。

尤其是領頭的叫春桃的宮女,最是會來事,知道雲舒縣主喜歡新鮮事,冇事就給她講京城裡的趣聞。

“縣主您不知道,京裡正月的廟會可熱鬨了,有耍雜技的、變戲法的,還有賣各種小玩意兒的,糖人、麵人、糖葫蘆,什麼樣的都有。”

春桃一邊給雲舒梳頭發,一邊笑著說,“還有冬天的冰嬉,八旗子弟在太液池上滑冰、射箭,皇上有時候還會帶著後宮娘娘們去看呢。”

雲舒聽得眼睛都直了,托著腮問:“真的嗎?比咱們蘇州的廟會還熱鬨?”

“那可不!”春桃笑道,“砂鍋居的白肉、便宜坊的烤鴨,還有豌豆黃、芸豆卷……都是宮裡傳出去的方子,可好吃了。等以後公主身子好了,縣主您去京城,奴婢帶您去吃個遍。”

“好啊好啊!”雲舒開心得不行,轉頭就跑到清梧跟前,“額娘,等你身子好了,咱們去京城好不好?我想去逛廟會,想吃豌豆黃。”

清梧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了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等額娘好些了,就帶你去。”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清楚,這一天,怕是很難等到了。

不過這些新來的人,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嬤嬤們調理膳食很有一套,藥膳做得既滋補又不苦口;

宮女們手腳麻利,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兩位醫官的針灸手法確實比之前更精妙,紮完之後,夜裡手腳冰涼的毛病好了不少。

清梧慢慢也就釋然了。

管他弘曆想做什麼呢。

左右她就在這江南靜園裡,安安分分過自己的日子。

他願意送東西就送,願意派人就派,隻要不打擾她和雲舒的安穩日子,隨他去。

想通了之後,她心裡那點煩悶,也就散了大半。

江南的日子慢悠悠地過,京城的日子卻像上了發條,一刻不停。

仿佛老天有意攔著他南下的腳步,京城的政務就像漲潮的水,一波接著一波湧上來,半點喘息的空隙都不給弘曆留。

先是黃河水患賑災一事好不容易處理完,緊跟著又是三年一次的吏治考核,各省督撫的考評折子如雪片般飛進京;

西北邊疆也不太平,準噶爾部蠢蠢欲動,軍報三天兩頭往宮裡送;

還有漕運改製的舊案,牽扯到江南幾大鹽商和地方官員,盤根錯節,查起來處處是阻力。

禦案上的奏折摞得比山還高,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下了朝就紮進養心殿,一坐就是一整天,常常批到三更天還歇不下。

弘曆自己也覺得邪門。

他心裡不是冇動過南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