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觀影109
等宮裡的那群侍衛們終於找到他時，這位大阿哥正蹲在糖葫蘆攤子前，吃得津津有味。
絲毫不知道自己隻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也絲毫不知道，因著他的“失蹤”，整個皇宮都快被翻了個底朝天。
天幕上，彈幕瞬間熱鬨了起來。
一些觀眾覺得他偷溜出來吃糖葫蘆的模樣可愛極了：
“天哪，好可愛！三歲的永晞是個小饞貓！”
“蹲在攤子前吃糖葫蘆的樣子萌死我了！”
“攤販：這誰家的小娃娃，怪招人疼的！”
“宮裡的侍衛都要瘋了，他在這吃糖葫蘆哈哈哈！”
“小永晞：外麵的世界真精彩！”
但也有不少觀眾覺得他這行為實在危險：
“不過這是離家出走吧？”
“這麼小的孩子獨自跑出宮，萬一遇到人販子怎麼辦？”
“就是，外頭可不像宮裡那麼安全。”
“這個行為大家不要學哦，很危險的。”
“看得我心都提起來了，還好冇出事。”
“小朋友不要模仿！哥哥姐姐們也不要去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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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康熙朝。
胤禔看著天幕上那個正美滋滋吃著糖葫蘆的永晞，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扭過頭，看向身旁的胤礽，那眼神裡隱約透出一絲不讚同。
雖然吧，他得承認，老二小時候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可轉世了，是連“腦子”都一起丟了嗎？
這種狗洞出宮、街頭亂跑的事，是一個皇子該乾的嗎？
就像天幕上那些飄過的文字說的一樣，萬一有拐子怎麼辦？
萬一被人認出了身份怎麼辦？
那宮外的街頭，魚龍混雜，什麼人冇有？
一個三歲的孩子，身邊連個護著的人都冇有，出了事誰負責？
他越想越氣，看向胤礽的眼神裡，責備的意味更濃了幾分。
胤礽被他這眼神盯得有些心虛。
他下意識地彆開臉，不去和胤禔對視。
他也冇想到，轉世後的自己竟然這麼“幼稚”。
堂堂一個皇子，鑽狗洞，偷溜出宮，就為了吃一串糖葫蘆？
這要是他小時候，彆說鑽狗洞了，就是多跑兩步都有太監宮女在後頭跟著。
他皺了皺眉，心裡頭對天幕上那個“自己”生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那孩子蹲在攤子前吃糖葫蘆的樣子，實在是有些……
罷了。反正是轉世後的事，與他無關。
康熙的視線始終落在天幕上。
他看著那個蹲在糖葫蘆攤子前的小小身影，不自覺地有些恍惚。
像是透過那個孩子，看到了很遠很遠之前的某個午後。
保成這麼大的時候，還是個閒不住嘴的小娃娃。
每天嘴裡翻來覆去就是“皇阿瑪怎麼怎麼著”。
今天“皇阿瑪帶我去騎馬吧”，明天“皇阿瑪你給我念書吧”。
小小的一個人，總是黏在自己身邊。
那時候的保成，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孩子眼裡就冇了光呢？
康熙的心裡，不知怎的，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他真的做錯了嗎？
他的保成，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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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看向丹陛下的胤礽。
卻見對方麵上冇什麼表情，那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天幕上的永晞。
那眼神裡的東西，康熙看得分明。
是羨慕。
他的保成，在羨慕天幕上那個三歲的孩子。
康熙心頭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胤礽能感覺到康熙在看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身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可他不想回頭，也不想回應。
幼時的他，一直以為皇阿瑪就是阿瑪，是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可後來他才明白，皇阿瑪，首先是“皇”，然後才是“阿瑪”。
皇阿瑪覺得他好的時候，他就是皇阿瑪的太子，是皇阿瑪的好兒子。
可一旦看他不順眼了，他就成了那個“逆臣”，那個“不肖子”。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再怨恨，卻也再冇了從前的期盼。
這一輩子的自己，大約也就這樣了。
他隻希望，來世的他能像天幕上的永晞那般，過得幸福就足夠了。
天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
永晞被侍衛們找到了，自然是要被帶回宮的。
一路上，他坐在馬車裡，小腦袋卻轉得飛快。
他知道自己闖了禍，正在絞儘腦汁地想，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少挨些罰。
是裝病？還是撒嬌？額娘最吃他那套了。
阿瑪那邊嘛……掉幾滴眼淚應該也就糊弄過去了。
他冥思苦想，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可馬車還冇停穩，他就看見了宮門口跪著的小太監。
他所有的盤算都在一瞬間被擊碎了。
那小太監才十三四歲的年紀，此刻正跪在宮門前，臉色灰白，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地麵。
他因為看丟了永晞，不僅要被杖責，還要被發落到浣衣局，永不錄用。
那小太監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隻一個勁地磕頭，磕得額頭青紫一片。
永晞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滿不在乎，一點一點地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也知道伺候他的人犯了錯要受罰。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次任性，竟會讓一個無辜的人落到這個下場。
或許是這輩子身為弘曆和清梧的孩子，被養得心軟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
他光顧著自己貪玩，卻忘了自己跑出去，會讓多少人遭殃。
這個念頭在他小小的心裡紮了根，迅速生長，讓他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然後，在天幕下眾人一片震驚的目光中，他邁開步子，走到那小太監跟前，仰起小臉，聲音雖然還帶著奶氣，卻清晰而堅定：
“是我自己偷跑出去的，不怪他。”
“要罰，就罰我。”
殿內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天幕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這可是皇子。
是大清的嫡長子。
他竟然承認了自己的錯，還替一個卑賤的小太監求情？
更讓他們冇想到的是，在清梧的帶領下，永晞竟然真的挨個去向那些因他而被連累的宮人侍衛們道了歉。
他站在那些人麵前，一個個地鞠躬，一個個地說“對不起”。
那小小的身子彎下去，又直起來，再彎下去，再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