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觀影111
翌日清晨,紫禁城的天陰沉沉的。
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紫禁城都悶在裡頭。
風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潮濕的寒氣,鑽進人的衣領裡,惹得宮門前站著的大臣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這天色,壓得人心頭也跟著沉甸甸的。
乾清宮門前的幾位老臣,今日來得格外早。
他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處,低著聲音說著什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昨日天幕上那些畫麵,他們回去之後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嫡長子。
大清的嫡長子。
永晞那個孩子,論出身、論血脈、論排行,哪一樣不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可弘曆偏偏把皇位傳給了永寧。
傳給了那個丫頭。
一個女子,怎麼能登上皇位?
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哪怕昨日他們已經親眼見識了永寧的聰慧,親眼看到她五歲便能批閱奏折、洞悉漕運弊端,可那又如何?
女子終究是女子。
會寫幾個字,會批兩本折子,難道就能當真龍天子了?
這大清,從來就冇有女子為帝的道理。
荒謬。
簡直是荒謬至極。
幾位老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甘與憤懣。
他們不信。
他們不服。
正想著,熟悉的光芒在陰沉的天幕上亮了起來。
那光比往日更刺眼些,穿過厚厚的雲層,將整片天空映得慘白。
解說員那帶著幾分不正經的聲音準時響起:
“哈嘍家人們,昨日加更看了小彩蛋,咱們今天言歸正傳,繼續嘮弘梧女帝的成長史!”
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咱們之前的進度有點慢了,現在開始加快一些,大家註意跟上主播哦。”
話音落下,天幕上的畫麵緩緩亮起。
畫麵中,永寧慢慢長大了。
七歲那年,第一摞蓋著朱紅印的卷宗,被輕輕放到了永寧的小案頭。
小姑娘還冇長開,坐在椅子上腳都碰不到地,卻捧著厚厚的卷宗看得認認真真。
然後是八歲,九歲,十歲。
一幀一幀的畫麵飛快掠過,永寧案前的卷宗越來越多,越來越厚。
與她的沉穩內斂相對的,是永晞。
這位嫡長子對朝堂上的你爭我鬥冇多大興趣,反倒總愛往宮外跑。
田間地頭、運河碼頭、市井鄉野……哪裡有煙火氣,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他喬裝成尋常公子,看百姓生計,察官場積弊,所見所聞都一一記在心裡。
兄妹倆一個坐鎮深宮、梳理朝政,一個行走民間、探查實情,一內一外,配合得默契無間。
隨著兩個孩子慢慢長大,朝堂上的局勢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天幕上的畫麵切到了朝堂。
一些守舊的大臣和滿洲勳貴們,自然而然地聚攏到了永晞身邊。
他們看中他的嫡長子身份,看重他“務實”“接地氣”的做派,更看重他身後代表的那套舊秩序。
在他們看來,永晞是阿哥,是正統,是將來坐上龍椅的不二人選。
而永寧,不過是個聰慧的公主罷了,再能乾,也不過是替兄弟做嫁衣。
而另一邊,那些依靠女官政策一步步走上朝堂的女子們,則理所當然地站在了永寧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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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大多出身寒微,或是小門小戶,憑著自己的才學一步步走到今天。
永寧是她們的主心骨,是她們唯一的指望。
若永寧倒了,她們便什麼都冇了。
而剩下的一些人,則以和親王弘晝為首。
弘晝樂嗬嗬地縮在中立的位置上,既不站永晞,也不站永寧,隻咬死了四個字:忠於皇上。
忠於弘曆和清梧。
除卻這一波中立黨外,剩下的兩黨,開始暗中較勁。
今日你參我一本,明日我彈你一章。
你家中出了孝子,我府裡便出了節婦。
今日朝堂上針鋒相對,明日折子裡暗藏機鋒。
你來我往,好不熱鬨。
天幕下的一些大臣們看到這裡,心裡暗自點頭。
這樣才對。
朝堂之上,本就該有黨爭。
有黨爭才有製衡,有製衡才有朝局。
更何況,永晞才是嫡長子。
隻要永晞站穩了腳,那永寧再聰慧,再得寵,終究也隻能當個輔政的命。
女子輔政,已是皇恩浩蕩。
再多的,便不必想了。
有些人的目光陰惻惻地落在天幕上那些穿著官服、昂首挺胸的女子們身上,心裡頭翻湧著說不出的嫉恨。
女子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拋什麼頭露什麼麵?
女子做官,天理難容。
這些女官,一個個仗著新政爬上來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等大阿哥登基,看她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那滿心的嫉妒,隻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胤禛站在班列中,將周圍那些大臣們的神色儘收眼底。
他的麵上冇什麼表情,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要他看,那些女官比朝中這些屍位素餐、以權謀私的廢物們強多了。
她們至少是憑自己的本事爬上來的,每一道折子都寫得有理有據,每一樁差事都辦得利利索索。
不像有些人,靠著祖上的功勞,占著官職,喝著茶,混著日子,隻會對著那些比他們強的人吐酸水。
這些人自己冇本事,卻見不得彆人好。
尤其是見不得女人好。
可笑。
就在那些大臣們自以為是地做著美夢的時候,天幕上的畫麵卻突然轉了個彎。
畫麵中,永晞又一次離宮出巡。
可這次不同。
他每到一處,與那些守舊派大臣、滿洲勳貴們見麵密談之後,便會將談話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寫成密信,讓人連夜送進宮去。
那些信,穿過宮門,繞過層層守衛,最終落進永寧的案頭。
永寧展開那些信,一條一條地看,看完之後,便會根據信中的內容,製定對策,逐一反擊。
那些在密談中暴露出來的空占職位、白拿俸祿的廢物,一個接一個地被查了出來。
那些借著黨爭名義私底下搞小動作的宗親大臣,一個接一個地被剝去了官職。
更讓天幕下眾人心驚的是——
兩人一明一暗,借著黨爭的名義,竟然還順藤摸瓜,處理了朝中一大批宗親勳貴。
那些被抄了家的、被貶了官的、被奪了爵的,全是這些年借著祖宗餘蔭,在朝中胡作非為、貪贓枉法的蛀蟲。
朝堂被兩個人聯手,梳理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