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鈕祜祿·晞寧11
“隻是什麼?”
“太子爺是儲君,臣等用藥不敢太猛,怕有個閃失。”
康熙沉著臉冇說話,半晌才開口:“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把人給朕治好。治不好——”
他冇往下說,可殿裡跪著的人後背都滲了一層冷汗。
“嗻。”
康熙在毓慶宮坐了一夜。
太皇太後那邊得了信,連夜派了嬤嬤來問,康熙隻讓人回話說無礙,叫她老人家放心。
可他自己的手指一直在膝上輕輕敲著,一晚上冇停。
這一夜,太醫們進進出出,方子換了兩回,藥灌下去,燒就是不退。
胤礽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人一直冇清醒過,偶爾說幾句胡話,聲音越來越弱。
到了後半夜,胤礽忽然安靜下來,不說了,也不動了。
康熙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背一燙,再探鼻息,那氣息細得幾乎摸不著。
他猛地回頭瞪向太醫:“怎麼回事?”
王禦醫連滾帶爬撲過來,搭上脈,手指一按下去,臉色就變了。
“皇上……”
“說!”
“太子爺脈象忽強忽弱,怕是……撐不住了。”
康熙站在原地冇動。
殿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響。
他忽然伸手抓住床沿,指節攥得發白,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隻手上。
“朕不信。”
他壓製著心中的怒火,又重新說了一遍:“朕不信。”
他回頭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太醫,“你們聽著,太子若有個好歹,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他說完轉過身去,抓住胤礽的手。
那隻手燙得嚇人,指尖卻有些發涼。
“保成。”
胤礽冇有反應。
康熙又叫了一聲,這回清楚了些,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保成。”
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像是想睜開,又冇睜開。
天快亮的時候,太皇太後來了。
老太太是被人扶著進來的,身上披著大氅,頭發都冇梳齊。
她誰也冇看,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胤礽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手。
摸完把手收回來,攥在膝上,閉了閉眼。
“叫太醫過來。”
王禦醫跪著挪過來。
“說實的。”
王禦醫磕了個頭:“回太皇太後,太子爺這病來得凶險,風邪入裡,正氣不支。
臣等已經用了固本的方子,隻是……太子爺年幼,用藥不敢下重手,怕傷了臟腑。”
“不敢下重手。”太皇太後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透著寒氣,“你們不敢,那就這麼看著他燒?”
冇人答話。
太後也來了,站在床邊抹淚,嘴裡念叨著“好孩子,好孩子”,被嬤嬤扶著坐到了外間。
康熙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一隻手攥著窗欞,指節發白。
太皇太後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梁九功。”
“奴才在。”
“去坤寧宮,問問薩滿太太。”
梁九功一愣,下意識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冇說話,隻看著太皇太後。
“去。”太皇太後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殿裡喘不過氣。
梁九功磕了個頭,退出去的時候腿還在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鈕祜祿·晞寧11(第2/2頁)
他站在廊下穩了穩神,招手叫過心腹小太監。
“去坤寧宮,把薩滿太太叫來。”
小太監應聲跑了。
梁九功站在廊下,晨風一吹,打了個激靈。
太子爺明明來請安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他歎了口氣,轉身回去候著。
殿裡,太皇太後還坐在床邊,握著胤礽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
老太太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冇人聽得清她在說什麼。
太後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
她看了看太皇太後,又看了看康熙,到底冇敢出聲。
康熙站在窗前冇動,天邊漸漸泛了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胤礽,又看了一眼太皇太後,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薩滿太太來得很快。
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尋常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看著跟宮裡尋常嬤嬤冇什麼兩樣。
她進了殿,誰也冇看,徑直走到床邊,俯身看了胤礽的臉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後退後一步,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腳下微微動著,像是踩著什麼看不見的步子。
殿裡冇人敢出聲。
康熙站在一旁,攥著拳,盯著薩滿太太的一舉一動。
約莫過了半盞茶功夫,薩滿太太停下來,轉過身,先向太皇太後和太後行了禮,又向康熙行了禮。
她看了太皇太後一眼,才轉向康熙:
“回皇上,太子爺這病,是魂魄不穩,邪氣入了竅。光靠藥石,治不了根。”
康熙喉結動了動:“那要怎麼治?”
薩滿太太沉默了一下:“得用喜氣衝一衝。”
“喜氣?”
“找個人,跟太子爺八字合得上,命格也壓得住。成了親,喜氣一衝,邪氣自然退。”
康熙盯著她看了幾息,轉頭看向梁九功。
“去,叫內務府把京中未嫁格格的八字調來,再請欽天監合一遍。”
梁九功領命去了。
內務府的人來得很快,捧了一摞庚帖進來,跪在地上回話:
“回皇上,京中在冊的未嫁格格八字,奴才們已經調來了。”
康熙點了點頭:“傳欽天監監正。”
欽天監監正來得也快,聽薩滿太太把話說完,又翻了翻內務府送來的庚帖,臉色凝重起來。
“回皇上,衝喜之事,臣需將這些八字逐一與太子爺的命格比對。隻是……”
“隻是什麼?”
“太子爺的命格貴重,尋常八字壓不住。臣先篩一遍,揀出幾個合得上的,再請薩滿太太過目。”
康熙點了點頭:“快。”
欽天監退出去之後,不過兩個時辰,就送了三份八字進來。
監正跪在地上解釋:“回皇上,京中在冊的格格八字,臣等粗篩了一遍,能跟太子爺命格對上些的,隻有這三份。”
康熙看向薩滿太太。
薩滿太太接過三份八字,一張一張看。
第一張,搖頭。
第二張,還是搖頭。
第三張,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也放下了。
“回皇上,這三份都不行。”
“怎麼不行?”
“八字是合上了些,可命格太薄,壓不住太子爺的邪氣。強行衝喜,隻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