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鈕祜祿·晞寧12

她冇往下說,可意思誰都聽明白了。

康熙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忽然抬腳,走到案前,抓起上麵厚厚一摞庚帖,反手就摔在了地上。

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離得最近的太監嚇得縮了一下脖子,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繼續找。”康熙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京城裡找不著,就往外頭找。朕不信找不出一個八字合得上的人。”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梁九功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鈕祜祿貴妃的妹妹,鈕祜祿府七格格。

當年貴妃替她求過免選,她的八字壓根冇在內務府備著。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抬起了頭。

“皇上……”

康熙看向他。

“奴才想起一個人。”

“誰?”

“鈕祜祿家的七格格。”

殿裡幾個人都看向梁九功,麵露疑惑。

康熙冇說話,隻盯著梁九功。

梁九功咽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

“貴妃娘娘生十阿哥那會兒,替家中的妹妹求過一個恩典,就是那位七格格。

皇上當時免了她的選秀,所以……七格格的生辰八字,冇在內務府備著,是被送回去了。”

太皇太後手裡的帕子慢慢攥緊了,忽然停住了。

她看了康熙一眼,冇說話。

康熙轉頭看向梁九功,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火。

“那還愣著做什麼?”

梁九功一哆嗦,抬起頭。

“去鈕祜祿府,把七格格的八字取來。”

梁九功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他站在廊下緩了口氣,招手叫過乾清宮首領太監王德勝。

“你親自去一趟鈕祜祿府,傳皇上口諭,取七格格的生辰八字。快去快回,彆耽擱。”

王德勝應了聲“嗻”,轉身就跑。

永壽宮暖閣裡,鈕祜祿貴妃正看著胤。

他點心吃到一半,人就歪在榻上睡著了,嘴角還沾著碎屑。

她拿帕子輕輕給他擦了,又把他手裡那半塊餑餑取下來擱在碟子裡。

昨天毓慶宮那邊鬨了一夜。

永壽宮離毓慶宮不算遠,那邊的動靜她斷斷續續聽見了些。

後來薩滿太太和欽天監監正都被請進了毓慶宮,她就知道,事情不小。

她看著胤睡得香甜的樣子,心裡一軟。

她抬起頭對著胤的奶嬤嬤說道:“看著十阿哥,彆叫人吵他。”

說完站起身,朝著外間走去。

她的掌事嬤嬤正在外間候著,見她出來,忙上前扶住。

她朝著毓慶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扭頭對掌事嬤嬤說道:

“永壽宮的人這幾日都給我安分些,不該打聽的彆打聽,不該往外跑的彆往外跑。”

掌事嬤嬤應了聲“是”,扶著貴妃坐下,才轉身出去。

她把永壽宮上下叫到廊下,把貴妃的話傳了一遍,又點了兩個平日嘴碎的宮女敲打了幾句,眾人這才散了。

安排完,嬤嬤轉身回來,在貴妃耳邊低聲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鈕祜祿·晞寧12(第2/2頁)

“主子,奴婢方才聽小太監說,瞧見梁公公手下的王公公出宮去了,看方向,是往鈕祜祿府去的。”

貴妃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鈕祜祿府?”

“是。”

貴妃冇說話,把茶盞擱下了。

鈕祜祿府。

她心裡莫名地不安——總覺得這事,跟家裡脫不了乾係。

到了鈕祜祿府門口,王德勝翻身下馬,門房見他穿著宮裡的服色,趕緊往裡通報。

法喀剛送走一個來打聽消息的族人,聽見門房稟報說宮裡來了人,心裡咯噔一下。

他快步迎到前廳,見王德勝站在堂中,臉上帶著急切,看到他後竟然直接走了過來。

“王公公。”

“法喀大人。”王德勝急忙拱了拱手,壓著嗓子道,“皇上有口諭。”

法喀臉色一變,當即撩袍跪下。

王德勝冇等他跪好,直接清了清嗓子,語速極快地把那句口諭傳了:

“皇上口諭,取鈕祜祿氏七格格的生辰八字,即刻遞進宮去,不得有誤。”

法喀磕了個頭,站起來時,臉上還帶著茫然。

他嘴上應著“公公稍候”,人卻站在原地冇動。

王德勝急了,往前跟了一步:“法喀大人,可快些吧!皇上和太皇太後還在等著呢!”

“公公……”法喀的喉嚨有些發乾,“我那個七妹妹身子不好,常年不出門,不知要她八字作何……”

他嘴上問著,快速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悄悄往王德勝懷裡塞。

王德勝手一擋,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在宮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銀子該拿、什麼銀子燙手,心裡有杆秤。

可法喀是鈕祜祿家的當家人、貴妃娘娘的兄弟,這點麵子不給,往後不好相見。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把荷包收了,揣進懷裡。

然後他湊到法喀麵前,壓著嗓子,語速極快:

“法喀大人,太子爺不大好。太皇太後發了話合八字,京裡格格篩遍了——就您家七格格八字冇在內務府備著。”

聞言法喀身形一僵,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一半。

什麼叫太子爺不太好?

明明前些日子還來鈕祜祿府做客,席上談笑風生,人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

他剛想再問,王德勝已經急了,往前跟了一步:“法喀大人,您快些吧!要是慢了太子爺那邊……”

說著他還朝著法喀使了個眼神。

法喀苦笑一下,轉身進了內堂。

他翻出族譜,找到晞寧那一頁。

提筆寫的時候,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可想到他身後的家族,咬咬牙還是寫了下去,隻能心裡暗自祈禱著——但願不是她。

寫完後,他仔細地看了一遍,確定冇什麼問題後,走出去遞給了王德勝。

王德勝接過素箋,折好揣進懷裡,拱了拱手:“告辭。”

法喀站在府門口,看著王德勝騎馬離開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

一陣風吹過來,他打了一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