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躺椅上坐起身,寧恒的目光投向身前。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

一道素淨的青衣身影,靜靜地立在月光與星輝交織的清輝之中。

林鬱青依舊那身不染塵埃的青裙,絕美的容顏在月華下反而朦朧不清。

仿佛她本就是月光凝成的精魄,遺世獨立,隨時會融入這片清冷的光華裡。

「穀主……」寧恒無奈地笑了笑,「似乎很喜歡在晚上來找我?」

「這裡是雲水穀,而我是雲水穀主。」

「你既歸來,似乎該先拜訪主人才對。」林鬱青的聲音如冰泉擊石,聽不出情緒。

她微微側首,清冷的目光穿透星輝,落在寧恒臉上:「你不來找我……」

「是對我有意見嗎?」

「穀主恐怕有所誤會,我現在身份敏感,仇家又太多,我怕會給穀主您帶來麻煩。」寧恒起身,硬著頭皮扯謊道。

「看來……」

林鬱青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你倒是為我著想了?」

寧恒抬眼,迎上她的目光,「離我遠一點,雖然對穀主冇有什麼好處,但肯定冇有什麼壞處。」

這坦率的話語,讓林鬱青微微一怔。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星月輝映下,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隨即,她神色一肅,問出了一個讓寧恒始料未及的問題:

「寧恒你覺得現在的我,算你的什麼呢?」

「什麼?!」

寧恒心頭劇震,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這是林鬱青會問出的話?」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種話,竟會從林鬱青嘴中說出來。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高冷孤絕的林鬱青嗎?

不會被人給奪舍了吧!

看到寧恒這副模樣,林鬱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突兀。

清冷的聲音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解釋的意味:「你莫要多想。」

「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些奇怪。」

「不是長輩和晚輩,也非朋友,更不是陌生人。」

「昔日我至少是你師長,但現在你已經和我同為道丹修士,你在南域的地位也早已不是我所能企及。」

「我有些迷茫,故有此問,你能回答我嗎?」

寧恒沉默了。

林鬱青的問題,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心底某個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是啊!

他與林鬱青之間,這份因原身糾葛丶因種種際遇交織而成的關係,早已脫離了最初的軌跡,變得模糊而微妙,難以用任何一種世俗的關係去界定。

也是時候做一次身份定位的矯正了。

於是他開口問道:「穀主想和我成為哪一種關係呢?」

林鬱青輕輕搖頭,「我也不知,人總是看不清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聽聞此言,寧恒抬起頭,望向月光下那張清絕的容顏,臉上露出一個平和而真誠的笑容:

「如果穀主不覺得奇怪的話,我願意和穀主成為朋友,不知穀主是否可以給我這個麵子。」

月光如水,星輝流轉。

林鬱青靜靜地註視著寧恒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算計,冇有討好,隻有一種曆經波折後的坦然與真誠。

片刻的寂靜。

然後,在那清絕如霜的絕美容顏上,浮現一抹極淡丶卻真實無比的笑意。

「你確定要和我成為朋友嗎?」林鬱青笑道。

那笑意很淺,卻足以讓漫天星鬥為之失色,讓皎皎明月黯然無光。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寧恒微怔,帶著一絲不解。

「並無不可。」林鬱青輕輕搖頭,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雖然確實有些奇怪,但我……並不討厭。」

她頓了頓,目光穿透月華,落在他身上:

「畢竟你早非我所熟知的寧恒了。」

寧恒聞言笑道:「其實也就剛開始會有些奇怪,習慣後就很自然了。」

「其實作為修行者而言,穀主你現在其實還很年輕。」

他起身,將旁邊一張藤椅上的灰塵仔細拂去,輕輕推至林鬱青身側。

「若在中州,穀主這般年紀成就道丹,肯定會被稱呼一句年輕天驕。」

「我見過不少中州天驕,論風姿氣度,年輕貌美,難及穀主萬一。」

他坐回躺椅,語氣帶著朋友間的隨意:「對於修行者而言,能否保持年輕,多半在心境。」

「若總端著長輩架子,自然會顯得老……」

林鬱青指尖拂過尚帶寧恒手掌餘溫的藤椅扶手,款款坐下。

「我看著,很顯老嗎?」

林鬱青淡淡地問道,仿佛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但目光卻緊緊盯著寧恒。

被林鬱青這頗具壓迫力的目光盯著,饒是寧恒也有些頂不住,果然年齡是大齡剩女不能提及的問題,他這次犯了大忌。

他連忙正色,語氣誠懇:「怎會!縱覽東煌,我想也找不到幾個比穀主你更美的女子。」

「嗬……」林鬱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帶著一絲玩味。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還會說這種恭維的話。」

「朋友之間需要什麼恭維,我隻是將我的真心話說出來而已,隻是穀主你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

「真心話……」

「你的真心話,聽著並不怎麼真心。」林鬱青唇角微揚。

「真心不是聽出來的,而是感受出來的,看來穀主並不信任我的真誠,信任可是成為朋友的第一步。」寧恒也笑了笑。

「哦?」林鬱青眉梢微挑,聲音幽幽,「希望你跟江川和李青也能這麼說,」

「額……」寧恒頓時大囧。

「其實那隻是意外,我對朋友還是很仗義的,江長老那裡確實是我的疏忽,不過李青的神橋丹我已經結清了吧!」

林鬱青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嗯,若忽略他被債主逼得傾家蕩產,丟了藏寶閣職司,愁得頭發掉光……

「你確實完成了和他的約定。」

「啊……」

寧恒心中替李青默哀了三秒,不過明明他和李青約定的時間是以年為單位呀!

這才哪到哪!

隻能說李青交友不慎,那些人也太冇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