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飛舟徹底飛離地麵,遠處的營地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野儘頭。

晨曦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如同燃儘的燭火,漸漸微弱下去。

她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白黯懷中,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在疲憊與悲傷中沉沉睡去。

白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臉頰的淚痕,抬起頭,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滾的流雲,心中湧動著堅定的信念。

他一定還會和大人重逢的。

「哈哈哈——!!!」

一個充滿狂喜與惡意的尖嘯,如同掙脫囚籠的惡魔,驟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殺千刀的混蛋終於滾蛋了!!」

冥獄的聲音帶著極度的亢奮與不加掩飾的怨毒:

「小子!看清楚了嗎?!冇有人值得信任!寧恒也會拋棄你!就像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隻有本座!唯有本座!才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他限製你,打壓你,是因為他在恐懼!

「恐懼你體內流淌的丶屬於魔族血脈!」

「恐懼你終將獲得的丶足以碾碎他的力量!」

「在他虛偽的庇護下,你壓抑得夠久了!!」

「但從今往後,你我再也不用忍耐了!」

冥獄近乎癲狂,帶著煽動性的誘惑:

「白黯!與本座攜手!讓我們給這虛偽的世界,掀起一場滔天的腥風血雨吧!!」

「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唾手可得!整個西溟,都將臣服於你我的腳下!!」

冥獄的聲音帶著嗜血的戲謔。

「就從北武郡開始!讓鮮血染紅這片土地!」

「哈哈哈……」

狂笑聲在識海中回蕩,帶著侵蝕心智的魔性力量。

白黯眼神一凝,指尖翻出一枚赤紅美玉,其中仿佛有雷霆和火焰閃爍。

冥獄的笑聲戛然而止。

白黯默念清心咒訣,眼神恢複冰封般的冷冽。

一股清正平和的意念彌漫開來,消除著冥獄對他的影響。

好好活……就是守護重要的東西……

無論誰都休想傷害晨曦。

……

龐大的元金飛舟如同銀色的巨鳥,平穩地翱翔在北辰州上空。

舟內核心的貴賓艙室,巨大的弧形舷窗將下方壯麗的山川河流儘收眼底。

蕭青筠站在舷窗前,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風景上。

她看著身旁靜立丶同樣望著窗外的寧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不解:

「大人您並非冷漠之人。為何要對晨曦那般殘忍?」

她直視著寧恒的側臉:「她跟著白黯,要穿越十數州府,路途遙遠,險阻重重。她才那麼小,路上隻要稍有不慎……」

寧恒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流動的雲海與蒼翠大地之上,聲音平靜如深潭:

「有些事,近看是險峰絕壁,遠觀……卻是壯麗風景。」

他微微側首,看向蕭青筠,眼中帶著篤定:

「我相信白黯,有能力護好晨曦。」

「就像你不相信他那樣相信。」

「你不相信白黯,那相信我如何?」

蕭青筠沉默了下來,她和白黯才相處了幾天,大人肯定比她更了解白黯的能力,也冇有人比他更了解白黯和晨曦的羈絆。

更何況這樣的人物一舉一動肯定無不蘊藏著深意。

她這麼質疑一位金丹修士,恐怕隻有寧大人這樣的溫文爾雅的人,才會耐心和她解釋。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相信大人。」蕭青筠聲音帶著歉意。

「不必道歉。」寧恒的聲音溫和下來,「你是白黯和晨曦的朋友,有替他們質疑我的資格。」

聽聞此言,蕭青筠抬頭看著眼前這位氣度卓然丶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的青袍道人。

看著他眼中那份平等與尊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動容。

在這等級森嚴的帝國,即使是父親,也不會以如此平等的姿態對待她這樣的「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