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水園。

林鬱青不由得攥緊那枚溫潤的儲物戒,聲音冷的可怕:「你是說,寧恒被星辰皇室的人帶走,目的是為了配合調查紅光工坊的事情?」

此事處處透著詭異,在寧恒一品金丹的身份已然暴露後,星辰皇室即便需要他配合調查,也絕不該動用如此強硬的姿態。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紅光工坊的傳聞她略有耳聞,畢竟安然因此事重傷退學,但她未曾想竟也牽扯到了寧恒。

那混蛋究竟還瞞著她多少事?

她自然知曉寧恒所謂的「脫身之法」指的是什麼,但星辰皇室豈會毫無防備?

讓她獨自遁走尋求庇護,她如何能做到!

「那位東辰王的態度如何?」林鬱青的目光如寒星般落在眼前形容憔悴的少年身上。

看著眼前清絕若仙的女子,白黯滿是愧疚地開口:「都是我的錯,他是用我威脅大人,大人才不得不答應他去往星天闕。」

看到少年眼中翻湧的濃的化不開自責,林鬱青開口道:「你不必因此愧疚,他的目的本來就是你家大人,和你無關。」

星辰皇室既然不是用的強製手段,而是用威脅這種形式,說明星辰皇室還冇有做好和寧恒撕破臉的準備,寧恒暫時也是安全的。

現在的最主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星辰皇室帶走寧恒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可惜太子被軟禁在太子府,柳家也因為太子的牽連,自身難保,她現在還能找到誰探聽皇室的消息。

突然間,一個名字閃過她的腦海,隨即她的眉頭緊蹙起來。

不得不說這是一步險棋,但現在似乎也冇有多少選擇,南域晨鐘雖然在她這裡,但以她現在的實力,想要催動這件聖器還是太困難,也正好試探一下那人。

「這件事我知道了,寧恒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林鬱青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白黯點了點頭,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幫不到大人什麼……

想到大人最後的話語,一股深深無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耳後的鱗片又開始發燙,雖然被那道印記所壓製,卻依然無法抑製他體內魔血的奔湧,絲絲縷縷詭異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逸散出來。

一道冷徹骨髓的聲音在驟然他耳邊響起,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凍結:「你這段時間安穩呆在道院即可,不要去做節外生枝的事情。」

林鬱青看著眼前魔氣隱現的半魔少年,眉頭緊鎖,心中厭惡翻湧。

她無法理解,寧恒為何會如此回護一個流淌著魔族血脈的存在。

姚瑤就死在魔族手中,難道他全然不在意嗎?

感受到眼前這位和大人仿若神仙眷侶的女子身上冰冷寒意。

白黯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痛苦地低語:「抱歉……」

「你無需和我道歉,冇有人逼迫寧恒,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會怪你。」林鬱青語氣平淡地開口。

「隻是我希望你知曉,寧恒的父母都是死在魔族的手中,他卻在幫你走向光明,你最好不要辜負寧恒為你的付出的一切。」

「什麼!?」

白黯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眼中是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大人的父母……死在魔族手中……」

林鬱青不再看他,身影如煙般自軒亭內消失,隻留下白黯如泥塑般僵立原地。

「小子……」冥獄幽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在他腦中幽幽響起,「你想救寧恒嗎?」

這聲音讓幾乎情緒失控的白黯渾身一顫,他迅速壓下洶湧的心緒,急聲問道:「怎麼才能救大人!?」

「你還記得給你種下印記的那個神秘人嗎?也許寧恒告訴你這件事,就是讓你去找人去救他……」

靜水河畔寧恒和那位深淵帝族的交談它聽的一清二楚,結合它在紅光工坊深處感受到的「源血」的氣息,他們要對白黯做什麼其實很好猜到。

而那件事情對它來說冇有任何的壞處,若不是寧恒阻止,也許現在它便可以通過白黯解鎖更多的力量。

……

天武使館,一處陳設華貴卻不失雅致的會客廳內。

武青凰端坐主位,一襲華美白金常服襯得她氣勢凜然。

她看著座下那位覆著麵紗丶清冷若九天仙子的女子,眼中毫不掩飾驚豔之色。

時常有人讚她美若天仙,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何謂真正的天人之姿。

大玄的修士,果然帶著一股遺世獨立的獨特氣韻。

「林教授在星辰道院對雨容毫不留情,欲殺之而後快,」武青凰的目光如炬,「今日卻主動登門求見雨容,我可以理解為你此行仍是來取她性命嗎?」

「我若真想殺她,你們攔不住我。」林鬱青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武青凰目光幽深起來,她能感覺到眼前的女人並冇有說謊,她是真的有可以無視整個天武使團殺了雨容的底牌。

想到這裡,她開口道:「我和雨容認識的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知她為人高尚,心地善良,在天武不求回報地幫助了很多身陷困境的人們。」

「所以,即使要她要殺某個人,我想也是應該是那人死有餘辜,而非雨容的錯。」

「當然,我也相信雨容和寧恒的事情肯定有什麼隱情,但既然當時她和寧恒已然訣彆,林教授何必再來找她呢?」

這段時間也讓她查清了那個叫做寧恒的人的一些信息,一品金丹,隻能說是傳說中的人物,也難怪月雨容對其如此念念不忘。

在天武的記載中,西溟上一次出現一品金丹還是在五千年前

隻不過可惜其和眼前的女人大概率都是和月雨容一樣來自東煌,若是來自西溟,說明西溟再一次擁有了出現一品金丹的條件。

而且更令她在意的是,此人第一次出現的地點在織金沙漠,還修煉的是雷法。

這和蕭厲死亡時,荒淵影狼傳回的信息不謀而合。

莫非當時殺了蕭厲的不是什麼脫胎修士,而是寧恒這位一品金丹。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薑家的傳承之物是不是也落在他的手中……

林鬱青心中不免有些不耐,寧恒那裡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她想要知曉月雨容是否願意用渾天星儀為寧恒推演吉凶,冇有時間在這裡和眼前的女人浪費時間。

「我不是為舊怨而來,也非為取她性命。」她聲音清冷,「時間緊迫,煩請公主代為通傳。若她不願見我,我即刻離去,絕不糾纏。」

聽聞此言,武青凰秀眉微蹙,她能看出來眼前的女子確實是有急事要找月雨容,她雖然關心月雨容的安危,但還不至於做到替月雨容做決定的程度。

稍作思考,她便開口:「我可以幫你告知雨容,但雨容是我的朋友,我需要保證她的安全,而我並不信任你,所以你們交談時,我需要旁聽。」

看著眼前的氣質高貴的淩厲女子,林鬱青知曉她的目的並冇有那麼簡單,但寧恒的事情也無需隱瞞。

「可以!」她淡淡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