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帝國,上京城。

這座大玄帝國的都城坐落在玄天平原的中心,背靠巍峨的兩界山,麵朝碧波萬頃的白浪海。

與星天城的將元金技術運用到了極致不同,上京城的布局遵循著東煌的「天人合一」理念,東煌為皮,西溟為骨。

城中湖泊星羅棋布,河流如脈絡般縱橫交錯,將整座城池分割成一個個規整的區塊。

建築以木石結構為主,飛簷翹角,雕梁畫棟,主色調是莊重的朱紅與耀眼的鎏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仔細觀察,便能看到隱藏在古典外表下的元金技術,屋簷下的瓦當是元金燈,夜間會發出柔和的暖光,街道地麵嵌著細密的元金軌道,供公共運輸的元金車輛無聲滑行。

而在更高的天空,隱約可見由符紋構築的「天軌」網絡,像一道道透明的脈絡,貫穿整座城市。

此刻,寧恒正坐在玄霆的私人飛梭裡。

飛梭通體銀白,流線型的艙身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內部空間寬敞,陳設奢華。

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快速掠過的上京城景,湖泊如鏡,樓閣如林,街道上行人如織,元金車輛在軌道上有序穿行。

飛梭正朝著上京城外的白浪海飛去,應邀去見那位大玄的大祭司。

自從他從星天城來到上京,已經過去了兩日的時間。

這兩天的時間,他也見到了東煌的三位主使,但他們都表示冇有辦法給他再節省出一個名額來。

兩界通道的名額早已定死,冇有轉圜餘地。

太虛聖地的那位石姓真人,更是隱晦地表示,若是他肯將咫尺天涯交還給太虛,他也不是不可以考慮,額外給他爭取一個名額。

搞得真像他偷了太虛的東西,他們還大度地不追究他的罪過一樣,最多勉為其難賞他一根骨頭舔,還要讓他感激涕零。

寧恒隻覺得可笑。

隻能說不愧太虛聖地,真是虛偽至極!

若他們真的不在乎莊覓海的存在,他現在的屍體都被丟進海裡喂魚了。

現在的咫尺天涯已經變成他道基的一部分,讓他自毀前途給他們種子,甚至連點補償都不願意給他,臉皮還真是夠厚的。

不過,在得知他的背景後,至少在大玄的地盤上,大玄不會容許太虛的人在這裡對他動手。

但他也知道兩界通道的終點在太虛聖地,太虛在那邊一定準備好一份大禮給他,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兩界通道再次打開的時候,他也會找寶爺會幫他搖人。

現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辦法幫月雨容爭取一個名額,否則就不得不留在西溟。

既然三大勢力那裡冇有幫他的意思,他也隻能打大玄的主意了。

「玄霆,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見大祭司?」寧恒將杯中最後一口果汁咽下,並示意一旁的侍者再給他倒一杯。

玄霆坐在對麵,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姿態從容,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在大玄,即便是法相真人,也不敢直呼他的名諱。可眼前這青年區區脫胎,卻一口一個玄霆,簡直毫無禮貌。

「可他畢竟是脫胎……」

想到這裡,玄霆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怒意。

這段時日,結合東煌修士的描述,他也將寧恒的相關信息了解的七七八八。

和他同為一品金丹,也是他的同齡人,不僅僅在西溟參與到了星辰聖甲的事件中,在東煌也是攪弄一方風雲的人物。

隻是這個人的修煉速度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了。

虛無界的天資與實力雖讓他喘不過氣,但隻要還在同一層次,就還有比較的餘地。可眼前這人……

大玄的記載中,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脫胎修士。

按照他的猜測,此人大概率是透支了未來的潛力,強行突破境界。冇有足夠積累就盲目破境,是最愚蠢的行為。

一時的快意,換來的是未來的平庸。即便是一品金丹,也是如此。

他壓下心中波瀾,冷冷開口:「寧前輩,我們這次要去的是元初金殿,那是供奉著聖甲的聖殿,位於白浪海中的紫垣島,與上京城隔海相望。」

「也是大祭司平日生活的殿宇,內部設有重重禁製,問虛尊者都無法強行闖入,若無許可就連我也無法靠近,是大玄絕對的核心之地。」

「那讓我去豈不是逾矩了?」寧恒流露出了幾分興趣。

寶爺說晏衡身上的既然不是真正的聖甲,那真正的聖甲又將具有怎樣的神威,不過他也知道大玄恐怕不會這麼容易讓他見到聖甲。

「這是大祭司的決定,即便玄主也冇有資格反對。」

「你們還真是看得起我,隻要不和星辰帝國一樣,打算獻祭我就行。」寧恒略顯嘲諷地開口。

玄霆麵色微沉:「寧前輩說笑了,星辰豈能和大玄相提並論,更何況你也不是大玄能輕易得罪的人。」

「星辰會賭,但大玄絕對不會賭。」

「是嗎?人性中都有賭的成分,隻要利益足夠大,風險足夠小,絕大數人都會選擇賭一把!」

寧恒接過侍者恭敬遞來的果實,輕輕晃了晃,淡淡地開口。

「如果利益足夠大,風險足夠小,我想那並不應該被稱為賭博,畢竟做任何事情都有風險。」

「你說的對!利益是眼前可見的,但風險卻是未知的,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很多人都會錯估風險。」寧恒笑道。

大祭司的邀請更多的恐怕是試探,畢竟元初金殿一聽就和元初金板有關係。

大玄給扶持玄天域外的帝國,並給予他們製造聖甲的材料,一方麵是想要鑄就西溟的第二件聖甲,另一個目的便是想要得到元初金板。

這件誕生於西溟的道源奇物,是西溟元金造物的源頭,也是大玄能夠崛起的根源。

而元初金版似乎前不久才見過他,給了他一場造化。

「寧前輩似乎話裡有話,但我可以保證,大玄對你絕無惡意。」玄霆很是認真的開口。

寧恒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還太小了,不懂大人的世界,也很正常。」

他仰頭,將杯中果汁一飲而儘,將空杯遞向侍者:

「再來一杯。」

玄霆的目光中的寒意更加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