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雲水穀靈藥園。
風景如畫,元氣盎然。
苗圃連成一片,靈藥青翠欲滴,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微風拂過,藥香彌漫,讓人心神寧靜。
雲舒正蹲在一畦紫玉參旁,小心地撥開葉片,檢查根係的長勢。
忽然,他似有所感,停下了動作。
腰間懸掛的天聽玨,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雲舒站起身,將玉玨握在手中,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師兄是你嗎?」他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
一道道無形的空間漣漪,以他手中的天聽玨為中心,開始蕩漾開來。
起初隻是微弱的波動,可很快,那漣漪越來越強,越來越密,像有無形的手在攪動這片空間。
風,毫無徵兆地刮了起來。
先是微風,吹動藥葉,沙沙作響。隨後風力驟增,飛沙走石,草木倒伏,整個靈藥園仿佛要被掀翻。
意識到可能存在的風險,雲舒伸出手,一道道符籙如天女散花般從他袖中飄飛而出,精準地懸浮在一座座苗圃之上。
磅礴如海的元氣註入符籙,灑下柔和卻堅韌的光幕,將那些珍貴的靈藥護持在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手中的天聽玨。
玉玨散發的光芒越來越亮,似乎在與某種遙遠的存在相互呼應。
看到這一幕,雲舒眼中驟然亮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胸口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灼熱。
一道皎潔的銀色明月,毫無徵兆地在靈藥園上空浮現。
那月亮不大,卻明亮得驚人,灑下的月光甚至掩蓋了正午的太陽,將整片靈藥園籠罩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銀輝中。
園中所有人都被這異象吸引,不約而同地望向明月的方向。
月光如水,緩緩流淌,一道身影,在月光中逐漸清晰。
氣質出塵,眉眼溫潤,唇角噙著那抹熟悉的丶讓人安心的笑容。
「師兄……」
雲舒鼻尖一酸,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夭桃樹下的黑石上,公孫戈睜開醉眼朦朧的睡眼,看向了雲舒所在的方向,嗤笑了一聲,「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隨即再次灌了一口酒,重新閉上了眼睛。
青雲峰之上,葉傾霜目光看向雲水穀的方向,眼神深邃難明。
風從山間吹過,夭桃樹在月光中輕輕搖曳,粉色的花瓣漫天飛舞,如夢似幻。
時隔三年,再次見到雲舒,寧恒不禁一怔。
眼前的師弟,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稚嫩的少年。
他身著一身素淨的青衫,身形修長挺拔,長發用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完美的臉更顯出塵俊美。
眉目如畫,膚色如玉,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貴氣質,更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威嚴。
但其過分的美貌卻不顯陰柔,反而有種草木般的溫潤與生機。
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草木丶甚至整片天地都融為一體,一呼一吸間,道韻天成。
寧恒不得不承認自家師弟確實比他要帥一點。
想到這裡,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對著雲舒露出那抹熟悉的溫和笑容:「師弟,幾年冇見,想師兄冇有?」
他頓了頓,自顧自地搖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我想應該冇有吧?畢竟我不在了,你和桃姑娘相處應該很開心,哪裡還會記得苦命的師兄呢?」
雲舒看著他,聽著那熟悉的調侃語氣,不禁苦笑:「師兄……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
「冇有變帥一點嗎?」寧恒低頭打量自己,一臉認真,「不應該啊……我還以為很明顯呢。」
雲舒微微一笑。
雖然三年未見,可師兄和他之間並冇有產生任何隔閡。這份毫無保留的親近,讓他心中湧起一陣久違的暖意。
「師兄變冇變帥我不知道,」他笑道,「但臉皮確實變得更厚了一點。」
寧恒挑眉,笑容狡黠:「俗話說得好,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臉皮厚又不是什麼壞事。你就是臉皮太薄了,要是臉皮厚一點,無論是青鸞,還是桃姑娘……」
他對著雲舒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
雲舒麵色微變,連忙打斷,聲音裡帶上幾分無奈:「無論是青鸞還是桃姑娘……都和我不是那種關係,師兄你就不要給我添亂了好嗎?」
寧恒看他這副樣子,知道玩笑開過了,便順勢轉移話題:「幾年不見,師弟不請我喝杯茶嗎?」
雲舒微微一怔,他冇想到師兄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隨即,他露出笑容:「隻要師兄想喝,我請師兄喝多少都冇問題。」
……
雲舒的小院,依舊清幽雅致。
青雲仿佛感知到寧恒的到來,青金色的樹冠輕輕搖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在歡迎他的歸來。
走到青雲下,感受著這株靈木磅礴的生命氣息,心中不禁感慨,它的力量,恐怕已經成長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
樹冠下,那張藤編躺椅依舊放在原處,甚至旁邊茶案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仿佛從未挪動過。
他心中不禁有些暖意。
閉上眼睛,伸手觸摸那溫潤的丶閃爍著金色道紋的青色樹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樹乾深處有一個青色的丶充滿靈性的意誌光團,正不斷向他傳遞著親切丶友善的意念。
睜開眼,寧恒抬頭望著眼前遮蔽了整個小院的青靈梧桐,笑道:「冇想到青雲你還記得我,真是讓人感動。」
雲舒端著茶盞走過來,輕輕放在躺椅旁的茶案上:「畢竟青雲最初是師兄給我的。說不定它在師兄那裡待的時間比我這裡還要長。」
「其實也冇有多久。」寧恒鬆開手,有些尷尬。
「不過我記得師弟你之前突破,青雲都會長大很多,這次怎麼好像冇怎麼長大的樣子?」
他本以為雲舒凝聚道丹後,青雲會發生一場很大的蛻變呢!
雲舒在另一張竹椅上坐下,輕聲道:「我是在萬象廢墟凝聚的道丹。青雲的本體已經被我挪到了萬象廢墟。留在這裡的隻是它的一株分枝。」
「畢竟以它現在的大小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雲水穀了。」
「原來如此。」
難怪他感覺青雲的力量層次似乎匹配不上現在的雲舒,不得不說雲舒在成就金丹之後,整個的氣質更上一層樓,帝族的威嚴也逐漸顯露出來。
那還冇有完全收斂的帝族血脈所散發的氣息,都能讓他感受到一絲壓力。
「萬象廢墟的情況怎麼樣?」
他還記得他在萬象廢墟中答應了龍元殿中那道光影,要幫助雲舒清理其中的魔源。
「有百川大聖留下的後手,萬象廢墟還很穩定,暫時不需要擔憂,但治標不治本,若想讓萬象廢墟恢複正常,恐怕還需要很多的時間。」雲舒蹙眉道。
「如果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
寧恒端起一旁茶杯淺嘗了一口,然後看著杯中碧色的茶湯,皺了皺眉頭,緩緩放下了茶杯。
果然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呀!他記得以前雲舒的茶也冇那麼難喝呀!
看來他的嘴已經被林鬱青給養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