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恒,你是自己交出咫尺天涯,還是讓本尊幫你。」項東的聲音冰冷如刀。
無形的壓力像一層層厚重的冰,將整片空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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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的問虛尊者分立三方,氣息如淵如嶽,將寧恒牢牢鎖在中央。
虛空中,恐怖的道韻彌漫開來將每一寸空間都封鎖得密不透風。
寧恒抬起眼,看向項東,又掃過一旁漠然佇立的虛無界,緩緩開口:
「你們既然知道那件東西在我身上,應該也知道,我就是白古。」
「我可以告訴你們,雖然白古的身份是假的,但我和摘星盜聖的關係卻冇有半分虛假。」
虛無界那雙漠然的眼睛,終於微微動了一下,轉向寧恒。
項東眉頭微蹙,「你到底想說什麼!?」
寧恒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容:「我寧恒在此立誓——」
他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響徹祭壇:
「若我死去,我身上的一切皆歸屬於摘星盜聖!」
「找死!!」
話音未落,一股如同太古山嶽般的恐怖壓力驟然降臨,
寧恒混合著混元罡氣的護體罡氣甚至冇有撐過一瞬,便轟然破碎。
他整個人被重重壓倒在地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身下的白玉祭壇。
項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哼,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底牌,才敢如此囂張。」
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司空摘星早已是喪家之犬,遲早要被太虛誅殺!」
「若你能找來莊覓海,我還高看你幾分,冇想到竟然是將希望放在一個賊人手中。」
他俯下身,盯著寧恒的眼睛:「你和司空摘星關係如此密切……還說那枚種子不是你偷的?」
」說!你到底用什麼方法將那枚種子偷走的!?」
寧恒咳嗽一聲,將溢出的鮮血咽下,緩緩抬起眼,看向項東。
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卻冷冽如冰:「我從來冇有期待過盟主來救我。」
「隻是覺得堂堂的太虛聖地,人族的最高道統之一,竟然也會是這般蠅營狗苟之地。」
「想要惡心你們罷了!」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太虛的每一個人耳中。
虛無界那雙漠然的眼睛,再次轉向寧恒,像要將這張臉深深印在記憶裡。
「冥頑不靈!」
項東緩緩伸出手,掌心光芒浮動,像握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他看著寧恒,聲音裡竟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其實你也算是個天才。若是你肯主動交出咫尺天涯太虛說不定還會饒你一命。」
「但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剛才那應該混元罡氣的子種,我們會替你好好保存的。」
他掌心光芒驟然大盛,那光芒中蘊含著恐怖的剝離之力,仿佛要將寧恒的靈魂丶血肉丶乃至道基都徹底碾碎丶抽離。
寧恒心中一凜,意識準備回歸本體。
可就在這一刹那!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在他眼前亮起,瞬息間便將他籠罩其中。
鐺——!!!!
鐘鳴炸響!
不是之前林鬱青催動時的清越悠長,而是如同天崩地裂丶星河倒轉般的恐怖轟鳴。
鐘聲混合著磅礴的聖道偉力,幾乎響徹整個太虛聖地。
音波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山峰崩塌,雲海翻騰!
那些矗立在雲端的亭臺樓閣丶瓊樓玉宇,冇有撐過一瞬,便轟然倒塌,化作漫天齏粉!
天地傾覆,萬象崩摧!
就在鐘鳴響起的同一刻——
一道同樣蘊含著聖道偉力的空間漣漪,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仿佛觸動了天地間某根弦,隱藏在虛空深處的太虛歸元圖終於顯露真容。
那是一幅展開後遮天蔽日的巨大道圖,通體流淌著溫潤的光芒,表麵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空間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一顆星辰,在圖中流轉丶生滅,散發出浩瀚磅礴的元氣波動,仿佛承載著一整片宇宙的法則。
正是太虛的仙器——太虛歸元圖。
兩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在太虛聖地轟然碰撞!
轟——!!!!!
以祭壇為中心,鍾波與空間漣漪瘋狂交織丶撕扯丶湮滅.
周圍的刻畫了無數陣紋的山峰如同紙糊般崩塌,雲海被撕成碎片,就連天空都仿佛被這兩股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後麵深邃漆黑的虛空。
在場的眾多強者臉色大變,紛紛催動全力護住自家弟子。可即便如此,大多數人仍被餘波震得吐血倒地,氣息萎靡。
南域晨鐘畢竟不是仙器,隨著碰撞持續,鍾波被道圖漸漸壓製,護持著寧恒的金光也驟然黯淡下來。
整個鐘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
可就在道圖即將徹底鎮壓南域晨鐘的瞬間異變再生!
一股玄妙到難以形容的力量,以天空中的道圖為媒介,仿佛從遙遠的虛空深處傳來,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寧恒身上。
隨著那股力量降臨,一種冥冥中的感應從寧恒血脈深處蘇醒。
他抬起頭,目光幽深地望向天空中那幅遮天蔽日的道圖。
寶爺說得冇錯,司空摘星果然和太虛歸元圖還有著聯係。
隨著那股力量的加入,道圖的光芒驟然黯淡下來,表麵符文開始劇烈閃爍丶扭曲,仿佛有兩股無形的力量在瘋狂爭奪它的控製權。
一股來自太虛聖地的聖人,另一股來自虛空深處。
道圖開始劇烈震顫,想要掙脫束縛,遁入虛空遠去。
與此同時,擺脫了壓製的南域晨鐘仿佛感應到什麼,鐘聲再起,開始幫助那股外來的力量,一同壓製道圖!
鐺——鐺——鐺——!!!
鐘鳴與道圖的震顫交織在一起,整個太虛聖地都在顫抖。
虛空深處,仿佛有兩尊無上存在在隔空交手,一方要收回仙器,一方要趁機奪寶。
僵持隻持續了短短數息。
最終,太虛那位聖人似乎不願冒險,不得不將道圖強行收回。
隨著道圖消失,封鎖空間的禁製也隨之瓦解。
寧恒立刻感受到,咫尺天涯的錨點,重新出現了。
與此同時,那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也戛然而止。
太虛聖地已然滿目瘡痍,原本仙氣縹緲丶宛如天上仙境的聖地,此刻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山峰崩塌,雲海潰散,靈泉乾涸……仿佛仙境墜落人間,一片狼藉。
唯有寧恒所在的祭壇,即便處在碰撞中心,依然完好無損,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保護著。
位於鍾波中心的項東更是淒慘,即便他第一時間遁入虛空,仍被鍾波餘波波及,此刻渾身鮮血淋漓,道袍破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昏倒在虛空之中,臉色慘白如紙,元神黯淡破碎,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虛無界則被一層流光溢彩的空間壁壘包裹著,緩緩落在祭壇上,站在寧恒麵前。
那雙漠然的眼睛看著他,聲音依舊平淡:
「看來這次是你贏了,但下次我會從你身上親手取回咫尺天涯。」
「隻是活下來而已,還談不上贏,而且現在的你似乎冇有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寧恒扶著身邊的南域晨鐘掙紮著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虛無界沉默片刻,緩緩道:「很快就會有!」
「那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好,畢竟至今還有人能讓我用出全力。」
寧恒知道虛無界本可以不提醒他,但他卻專門去了一趟西溟。
「你很狂妄。」
「比不上你。」
「哼!」虛無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隨著一輪皎潔的銀色明月在祭壇上亮起,寧恒帶著南域晨鐘徹底消失在了太虛聖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