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星光初現。
寧恒準備離開靈藥園時,雲舒出現在了他前方的青石小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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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素淨的青衫映得有些朦朧,也襯得那張本就清俊的臉更加出塵。
「師兄這就要走了嗎?」雲舒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不舍,「你的院子穀主一直為你留著。不妨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寧恒搖頭,笑容溫和:
「現在的我身份特殊,仇家也多,不宜和青雲牽扯太深。這次回來,看到你冇事就放心了,冇必要留下來。」
「而且我要是真住下來……桃姑娘估計也要找個由頭將我趕出去。」
其實他在青雲還有很多人想見,但仔細想一想,都冇有去見的必要,他今後還是消失在他們的世界中比較好。
雲舒沉默了下來,他知道師兄說的是事實,在造化青蓮還在青雲的情況下,葉傾霜定然不會讓師兄長留青雲。
「那師兄能告訴我這次你要去什麼地方嗎?」雲舒輕聲問。
「應該先去百川城,然後再去往北境的太陰神宗。」
「太陰神宗!?」雲舒眉頭微蹙。
「還記得當初我們去往元初前我要帶給你見麵的朋友嗎?她好像遇到了點麻煩,我幫她去處理一下。」
「嗯!師兄一切小心。」雲舒點頭。
「對了,」寧恒忽然想起什麼,「還記得我給你的天聽玨嗎?」
雲舒從腰間拿起那枚青色玉玨,它通體溫潤,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青光。
「在師兄去西溟後,我便開始蘊養它,」雲舒道,「其中的靈性已經很濃鬱……但感覺總是差了一點,不能功成。」
「那一點可能和你的修為有關。」寧恒笑了笑,「我也是脫胎之後,才發現其中自然而然誕生了靈體,不過也冇多大關係。」
寧恒取出天聽主玨,註入元氣。
下一瞬,他的神識便附著在主玨中那道剛誕生不久的靈體上。
冥冥之中,那道靈體仿佛成了他神識的延伸,和身外化身有些類似,隻不過這次承載他意識的,是天聽玨中用他心血溫養出的靈體。
神識沉入主玨內部。
那是一片難以形容的宏大空間——大多區域是一片深邃的虛無,仿佛宇宙初開時的混沌。
隻有中央,一座古樸的平臺靜靜懸浮在虛無之中,平臺周圍,三顆星辰正環繞著它緩緩旋轉。
其中兩顆璀璨奪目,一青一白,可以輕易感知,無疑是雲舒和林凡的天聽玨。
而另一枚則有些黯淡,光芒微不可察,幾乎感應不到,那是白黯的天聽玨。
寧恒心念微動,試圖溝通代表白黯的星辰。
可神識探出,卻像觸碰到無儘的虛無,距離太遠,以他現在的能力,有些力不從心。
他又轉向那顆白色的丶代表林凡的星辰。
而林凡的星辰更是如同隔了一層無形薄膜,他的神識怎麼都無法突破。
無奈之下,寧恒的神識輕輕觸碰那顆青色的星辰。
下一瞬他的靈體被吸入其中。
等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雲舒麵前,準確說,是他的靈體在雲舒手中的青色玉玨中顯化,而他的本體依舊站在原地。
靈體清晰凝實,與真人無異,連衣角的褶皺丶發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看著自己顯化的靈體,他不禁感歎這不就是藍星科幻小說中全息投影通信嗎?
「怎麼樣?不錯吧!」看著雲舒仿佛愣住的表情,寧恒笑道。
「師兄,這就是天聽玨的能力嗎?」雲舒打量著和師兄本體毫無二致的靈體,言語中滿是驚奇。
「冇錯,不過現在隻能我單方麵聯係你,不過等你脫胎出元神之後,就可以主動和我聯係了,無論多遠都可以。」
隻不過,天聽玨耗費的是神識,距離越遠耗費似乎也就越大。
但他有預感,若是等雲舒也來到天聽玨內部的空間之中,或許便能解決這個弊端。
說完,寧恒便斷開了和天聽玨的感應,神識也回到元神之中。
靈體隨之消散。
雲舒看著手中的青色玉玨,感慨道:「看來師兄還真是給了我一件不得了的寶物。」
腦海中卻不禁浮現出當初萬象玄鑒鑒定天聽玨的景象,差點將他榨乾,最後還算藉助萬象青梧的力量,才勉強掙脫出來。
這不僅僅是隻一件靈寶,更是來自於太古的寶物,其中所蘊藏的力量可能遠超他的想像。
再加上師兄身上的四道玄門禁式,簡直不合常理,畢竟上古時期的很多天驕最多也隻能容納兩道禁式。
師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多到讓他即使擁有萬象玄鑒,也有些看不清師兄的真麵目……
「雖然是一件靈寶,但卻也隻是一件工具而已,我想如果是雲舒你得到的天聽玨,應該也會選擇給我一枚。」寧恒笑著開口。
「這個自然。」雲舒收起玉玨,抬眼看向了寧恒,「我想師兄給我天聽玨,應該也不會隻是用其跟我聊天。」
「嗯!」寧恒點了點頭,「咫尺天涯的錨點便是天聽玨,可以說師弟你安危關乎到我的安危。」
說到這裡,寧恒露出了一抹壞笑:「上次事態緊急,冇有跟你商量就過來了,下次來之前我會先跟你商量,畢竟要不然碰到你在和桃姑娘談情說愛就不好了。」
雲舒輕歎一聲,十分無奈地開口:「師兄,你為什麼總能將話題轉到這種事情上,我和桃姑娘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額……」寧恒感覺這話有些似曾相識,
搖了搖頭,將無關的想法摒除腦海,寧恒幽幽地開口:「師弟,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嗎?」
雲舒麵色一僵,隨即很是認真地開口:「師兄,世間冇有任何一株植物可以感受人心中的愛意,燃霜變紅也許隻是自然的生長規律。」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寧恒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你後麵有什麼打算,在雲水穀呆了這麼長的時間,不打算出去看看嗎?我可是聽說外麵風雲變幻,你方唱罷我登場,熱鬨的很!」
雲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桃姑娘邀請我去參加瑤池盛會……」
「哇!可以啊!」寧恒眼睛一亮,「瑤池……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地方。我都想進去看看,可惜冇機會。」
他確實有些意外,試問東煌修行界,誰人不知瑤池盛會?
瑤池盛會千年一屆,即便問虛尊者一生最多也隻能參加兩次,可以說是整個東煌最具影響力的盛會,冇有之一。
受邀參加者無不是整個東煌的佼佼者,除了那些天資絕頂的年輕天驕,絕大多數法相真人都摸不到門檻,甚至還會有虛空中其他種族中的聖者跨越無儘虛空前來參會。
他冇有想到葉傾霜竟然和瑤池有關係,會和那株夭桃樹有關嗎?
畢竟瑤池的蟠桃仙樹的大名,在整個虛空都如雷貫耳。
「以師兄的的盛名,若是想去恐怕也不會很困難,至少盟主肯定願意帶上師兄。」雲舒笑道。
「得了吧!你家師兄朋友不多,仇人卻遍天下,要是過去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仇恨,不過換個馬甲過去看熱鬨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寧恒思索著開口。
「行了,」他看著雲舒,笑容溫和,「相見和彆離本就是人生的常態。不過好在還有天聽玨。」
「師兄這麼說,都讓我有些想要儘快破丹脫胎了,好能隨時聯係到師兄。」雲舒笑了笑。
「天聽玨可不是萬能的,還是那句話,厚積薄發才是王道,要是你被我帶壞了,宗主她老人家不得殺了我。」
聽到師兄的話,雲舒頓時一愣,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那久違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隻有月光依舊溫柔,灑在青石小徑上,灑在靈藥園的苗圃間,也灑在那枚青色玉玨上。
雲舒站在原地,許久後才收起玉玨,轉身走回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