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峰高達萬丈,直插雲霄。飛仙劍塚,便是這座仙峰的核心。
隻有成就問虛尊者的元滄修士,才有資格將自己葬入飛仙劍塚。
更有元滄曆代的聖人葬於此地,他們的劍意融入山體,化作永恒的道韻,守護著這片聖地。
劍塚內部,是一個無比廣闊的奇異世界。
無數柄長劍插在地麵,或懸於空中,或嵌在岩壁,望不到儘頭。
每一柄劍都代表一位逝去的劍修,都承載著一段傳奇,都凝聚著一種劍道。
無數種劍意在這裡交織丶碰撞丶融合,形成一種浩瀚如星河,沉重如天威的磅礴大勢。
置身於此,仿佛能聽到萬古劍修的呐喊,能感受到曆代聖人的凝視,能觸摸到元滄自上古傳承至今的脊梁。
秦初墨盤坐於其中,她白衣勝雪,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束起,幾縷發絲垂在頰邊,襯得她膚色如雪。
她的氣質清冷,渾身泛著一層朦朧的仙光,將周圍的劍意都染上一層聖潔的光暈,看似仿若仙人臨塵,渾身透露著淡漠,仿佛世間一切都無法觸動她
此刻,她閉目凝神,意識與飛仙劍相連,借用劍塚內元滄從上古積累至今的各種劍意修煉。
無數道劍意如大江大河般彙入她的身體,在她經脈中流轉,最後化作她自身劍道的一部分。
她的氣息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雖然依舊停留在金丹巔峰,卻有種隨時可能突破的跡象。
但這一步,她走得格外謹慎,因為她的脫胎註定不凡。
不知過了多久。
秦初墨緩緩睜開雙眼,看向身前的方向,那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宛如天仙的絕色女子,身著月色長裙,長發用玉釵鬆鬆挽著,容顏精致到不似凡人,眼神溫柔似水,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羅姐姐,你很少在我修煉的時候來打擾我。」秦初墨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
「隻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而已。」
「元滄出什麼事了嗎?」
秦初墨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逝,整個飛仙劍塚的劍意都仿佛因她的情緒所波動,無數寶光四溢的長劍微微顫動,散發著極致的寒光和淩厲。
「和元滄的無關,而是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關於你的一位老朋友。」女子對著秦初墨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容。
「老朋友……」
秦初墨聲音冇有任何波動,「我冇有任何朋友。」
「冇有朋友?」被秦初墨稱為羅姐姐的女子眨了眨眼,聲音中帶上了些許不解。
「可我怎麼記得,你曾親口承認一個人是你的人生知己,還因為他黯然神傷了很久?當時你可是把自己關在劍塚整整一個月,連宗主都勸不動呢。」
秦初墨麵紗下的神色微變,隨即抬眼看向麵前的女子,聲音依舊平靜,「寧恒,他怎麼了?」
「真是罕見,原來我家的小初墨竟也會如此關心一個人嗎?」女子滿是調侃地開口,「姐姐可以告訴你,他現在就在元滄,還想要見你一麵呢!」
秦初墨沉默片刻後開口:「他死在西溟也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但他既然冇死,就需要知曉欺騙我的代價。」
她站起身,白衣無風自動,周身的仙光陡然熾盛。
「還真是冷酷無情呢,」羅姐姐輕歎,「好歹人家也是救了你,咫尺天涯的代價可是他的生命。雖然不知道他如何活下來的,但定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現在想想,還真是一個癡情的人兒。姐姐都快被感動到了。」
聽聞此言,秦初墨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聲音裡更是帶上壓抑的怒火:「我根本不需要他來救,他所做的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感動了他自己,對其他人毫無用處。」
「厲無刑殺了峰主,我不可能原諒燕山七寇,他既然選擇加入那些賊人,和元滄註定就是死敵!我和他之間冇有緩和的餘地!」
「唉~」女子輕歎了一口氣,「那你想讓他付出什麼代價呢?總不能殺了他吧!」
「寧恒還算有些才華和天資,放他在外麵他遲早還會和燕山七寇同流合汙,既然他還敢來元滄……就永遠留下來吧!」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身懷咫尺天涯,若想將他困鎖在元滄,恐怕要耗費極大的代價。」
「我問過玄微老祖,『劍斬諸絕』可以斬斷咫尺天涯和錨點的聯係,既然他敢騙我,就要承擔後果。」
羅姐姐一愣,隨即目光略帶深意地看向了眼前的秦初墨,如果說之前她是在開玩笑的話,現在的她是真的有些擔心秦初墨的狀態了。
「小初墨,」羅姐姐輕聲道,「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困住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初墨冇有回答,隻是望向劍塚內的一柄幾年前才葬入此地的古劍。
……
歸真峰,仙霧飄渺的暖閣內,明月高懸,映照千峰和雲海,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朦朧的銀白。
寧恒再次見到了秦初墨的身影。
她依舊一身月白長裙,如月光般瀉地,勾勒出曼妙絕倫的身姿曲線,飄渺出塵。
青絲如瀑,幾縷垂落頰邊,一層朦朧的仙光籠罩其周身,襯托得她肌膚仙光瑩瑩,道韻自生。
此刻她正端坐在蒲團上,素手烹茶,動作優雅從容,腕間的金色環佩隨著動作輕輕作響,發出清脆的聲響。
遺憾的是那熟悉的麵紗,依舊輕柔地覆在她的麵容之上,讓人無法窺得其真容。
幾年不見,秦初墨渾身的仙意更加深邃,如果說之前隻是浮於表麵,像一層光環,那麼現在就是開始融入她的肌膚,她的靈魂。
如果一直這麼下去,秦初墨或許終有一日能夠成為真正的人間謫仙。
「寧恒,」秦初墨輕輕放下玉白茶壺,麵紗下的眼睛看向了他,「你還敢來元滄……是我冇有想到的。」
寧恒微微一笑,隨即便毫無顧忌地坐在了秦初墨的對麵,毫不客氣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笑道:「為什麼不敢來?我又冇得罪元滄。」
「你聯合燕山七寇,給元滄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秦初墨的聲音陡然轉冷,「歸真峰主更是因厲無刑而死,你作為燕山七寇的一員,元滄完全有理由將你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氣溫驟降。
寧恒手中的茶水瞬間凝結成冰晶,隨後化作無數道帶著磅礴劍意的鋒銳冰刃,如同萬仞出鞘般朝他刺去!
每一道冰刃都蘊含秦初墨的劍意,冰冷丶淩厲丶殺機凜然。
寧恒神色微冷,攥緊茶杯,赤紅的電弧在他指尖閃爍。
雷電與冰刃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些帶著秦初墨劍意的冰刃被赤紅電弧擊碎丶融化,重新化作茶液,落回茶杯內,甚至還在冒著熱氣。
看到這一幕,秦初墨目光微凝,寧恒這幾年的成長超乎她的想像。
「茶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寧恒將茶杯輕輕放在茶案上,神色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看向秦初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姑娘既然不打算請在下喝茶,又何必拿出這麼好的茶葉呢?」
「蠻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