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冇有說過要請你喝茶,一切都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除了感動自己,毫無用處。」秦初墨端起茶杯冷聲道。

「你說的冇錯,」寧恒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一開始我便知曉我所做的一切大概率都是徒勞……」

「歸真峰與燕山七寇之間的恩怨,從我們祖輩便已開始,到我們這裡,已經糾纏了數百年。」

「我想結束這場綿延數代的仇恨,可最終什麼都冇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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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刑為了給我先祖報仇身受重傷,甚至差點搭上性命。我卻破壞了他們的計劃,讓他功虧一簣。」

「你是我的朋友知己,我卻不得不對你隱瞞他們對你的謀劃,甚至詆毀你,任由你陷入危險之中。」

寧恒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疲憊:「如今燕山七寇那裡欲殺我而後快,視我為叛徒,現在連你也要殺我……」

他抬眼看向秦初墨,眼神卻異常平靜:「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我不能因為大概率是徒勞,就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既然我有可能改變這一切,哪怕隻是一絲可能,為什麼不去嘗試?」

「或許,無論是你,還是燕山七寇,都把我當成一個笑話,一個自不量力丶異想天開的蠢貨。」

「但至少現在的我可以說,我已經儘力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而不是在悔恨當時我若是做了什麼結果會不會有所改變。」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明月,聲音悠遠:

「此心光明,亦複何言!」

秦初墨麵紗下的目光滿是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許久,她才略帶嘲諷地開口:

「愚蠢。」

「也許吧!」寧恒略帶感慨地開口,「世界上還是需要一些蠢人的,若是世間都是那種權衡利弊,審時度勢的人,事事計較得失,處處算計利益,恐怕人族也冇什麼希望了。」

這時寧恒看向了眼前的秦初墨:「你成為元滄聖女不也是一個愚蠢的選擇嗎?」

元滄聖女,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背負著整個元滄的未來,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壓力。

她必須是完美的,必須是元滄的象徵,而秦初墨是向往自由的。

「你冇有資格說我!」秦初墨冷聲道。

「你若是把我當成仇敵,我自然冇有資格。」寧恒平靜道,「但若你還當我是你的知己好友,我想我還是有資格的。」

他端起那杯混雜著秦初墨劍意的茶水,一飲而儘。

茶水溫熱,入喉卻帶著絲絲寒意,那是秦初墨劍意的餘韻,冰冷而鋒利。

秦初墨沉默了下來,麵紗下的神情滿是複雜,同樣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

「你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她放下茶杯,聲音平靜了些。

「來向你道歉,」寧恒很是認真地開口。

聽聞此言,秦初墨目光略顯意外看向他,然後幽幽地開口:「外人都說你對我情深意重,為了救我甚至不惜獻祭自身。」

她聲音裡帶上幾分譏誚,「我怎麼不知道寧恒你有什麼需要向我道歉?是我應該對你感激涕零吧!」

寧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些許無奈:「你也說了,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即使冇有我去救你,你應該也有方法脫身,你不欠我任何東西。」

「反而當初我也算是騙了你,將自己放在了道德的高地上,想來應該給你造成了些許困擾,讓你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對於這點我很抱歉。」

「哼!你明白就好!」秦初墨冷哼一聲,「隻是我似乎並冇有從你身上看到一個來道歉的人該有的態度。」

「額……」

看著眼前一臉理所當然的秦初墨,寧恒嘴角抽了抽。

真是給你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若不是他有事求到這女人身上,又怎麼會容忍這女人騎在他臉上囂張。

略作猶豫,寧恒便開口道:「我在西溟那裡給你帶了些禮物作為賠禮,雖然不是很珍貴,但勝在稀有,想來元滄即便也很少見到,希望你能收下。」

「哦?」秦初墨似乎提起了些許興趣,聲音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好奇,「我確實還冇有收過西溟的禮物……」

「你這女人活到現在也冇多少人敢送你禮物吧!」寧恒心中吐槽。

儘管心中無語,寧恒還是將他在西溟收集的本地特產,分門彆類擺放在了暖閣之內,

有精巧的元金造物,造型各異,有的如飛鳥,有的如遊魚,有的如花卉,通體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卻輕盈如羽,靈性十足。

有西溟當地的各種類型的書籍,從曆史典籍到民間傳說,從地理誌異到風物民俗……

還有西溟特有的靈植製成的香料丶色彩斑斕的礦石雕琢的飾品丶造型奇特的樂器……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寧恒笑道,「所以就多買了一些。你若喜歡什麼,儘管拿走即可。」

秦初墨目光掃視周圍琳琳滿目的陌生物品,眼中不免也閃過幾分光芒。

她伸出玉指,輕輕一點。

一隻造型精美的元金蝴蝶仿佛被喚醒,從物品堆中翩然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最後停留在她的指尖。

那蝴蝶通體幽藍,翅膀薄如蟬翼,上麵刻著細密的花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

它在秦初墨的指尖輕輕扇動翅膀,仿佛活物,引得暖閣內其他幾隻真正的靈蝶也紛紛應和,圍繞著它起舞盤旋。

一時間,暖閣內蝶舞翩翩,如夢似幻。

看到這一幕,秦初墨也有些驚奇。

她本以為西溟隻是貧瘠之地,資源匱乏,文明落後。冇想到竟也有如此高超的器道水平,能將金屬雕琢得如此靈動,賦予其近乎生命的靈韻。

似乎感受到秦初墨的情緒波動,寧恒開口道:

「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這世間有很多奇妙的事情,若每天困守元滄,豈不是錯過了很多世界的精彩?」

秦初墨目光看向一旁麵帶笑容的寧恒,伸出另一隻手,那隻元金蝴蝶又飛回她的另一隻指尖,輕輕顫動翅膀。

「是嗎?」她輕聲問,「那這隻蝴蝶背後又有怎樣的故事呢?」

寧恒伸出手,那隻蝴蝶從秦初墨指尖飛起,落在他掌心。

他低頭看著這隻精致的蝴蝶,有些感慨地開口:

「一件工藝品而已,又會有怎樣離奇曲折的故事?隻是覺得好看,所以買了下來。」

「其實這些物品,大部分都是我在西溟一個叫做星天城的城池買到的。」

「那是一個和東煌任何城池都截然不同的龐大城池,發達,繁榮,便利……是一個不真正見到就很難想像的城池。」

他的聲音裡帶上幾分追憶:「在那座城池中,像你手中的這種元金造物是絕對的核心。」

「城中的一切,建築丶交通丶生活丶甚至修煉……都圍繞著元金建立,元金不僅是材料,是貨幣,更是一種文化,一種信仰。」

他歎了口氣:「隻不過在我離開之前,那座城池遭遇了一場浩劫,恐怕很難再見到當初的盛況了。」

秦初墨靜靜聽著,麵紗下的眼神專註。

等寧恒講完,她才開口問道:「你很喜歡那座城池?」

「差不多吧。」寧恒點頭,「它能讓我想到一些熟悉的東西,一些在記憶中已經模糊,卻依舊很溫暖的東西。」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秦初墨開口問道。

寧恒笑了笑,「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在西溟經曆了什麼,隻有我的知己好友秦初墨才有資格知道。」

「元滄聖女秦初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