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墨麵紗下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後,她素手輕抬,動作優雅地拿起玉白茶壺,給他麵前的空杯斟滿茶水。
水流細如金線,落入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混合著茶葉舒展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暖閣裡格外清晰。
「這還差不多嘛!」
寧恒端起茶杯,感受著那沁人心脾的香氣,輕輕啜飲一口,露出滿足的神色:「果然還是美人親手倒的茶,更能品出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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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輕佻,卻因他坦蕩的笑容而不顯輕浮,反倒像一句真誠的讚美。
秦初墨冇有回應,隻是靜靜看著他,麵紗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卻似乎悄然融化了幾分。
放下茶杯,寧恒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堆書籍和留影盒,分門彆類地堆放在秦初墨麵前的茶案上。
那些書籍都帶著西溟特有的風格,留影盒則通體銀白,表麵刻著繁複符紋,是元金製成的特殊法器,能夠記錄影像和聲音。
然後,他遞給秦初墨一本自己親手編寫的小冊子。
寧恒笑了笑,解釋道:「裡麵是西溟的常識,和相應的索引,能夠幫你理解我說的很多概念,比如一些元金造物的作用,西溟的社會結構,一些特有的名詞和習俗……省得我一邊講,你一邊問,耽誤時間。」
無論是給雲舒丶林凡,還是給方青薔,講了這麼多遍西溟的故事,對於可能出現的問題和頻繁的追問,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這本小冊子就是成果。
「嗯!」秦初墨有些怔然地接過書,輕輕點了點頭。
此情此景,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模糊的童年,那時母親還未離去,她時常坐在母親懷中,聽母親教她識字丶讀書,那是她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隨後的時間,秦初墨邊聽著寧恒講述的內容,邊翻看著手中的小冊子。
寧恒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將西溟的見聞娓娓道來,從星天城的繁華,到元金造物的神奇,再到聖甲崩解的驚心動魄,元初金板的莫測玄妙……
他不時停下來,讓秦初墨有時間消化。
而秦初墨則根據手冊的指引,拿起身邊的書籍或留影盒,觀看相應的內容。
那些書籍裡有西溟的曆史典籍丶風物誌異,留影盒裡則有星天城的街景,元金工坊的運作丶甚至星天城遭受大難後的部分影像……
文字聲音圖畫影像相結合,秦初墨仿佛也跟隨著寧恒的聲音,跨越了無儘虛空來到了那片光怪陸離的西溟大陸,切身體會到了那構成西溟現存一切的元金造物,感受到了那片土地的繁榮與危機……
時間在寧恒的講述中一點點流逝。
明月漸高,雲海翻騰,暖閣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整個暖閣映照的如夢似幻。
「……大概就是這樣了。」
寧恒終於講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
秦初墨緩緩合上手中的書籍,目光看向身前悠然品茶的寧恒,眼神幽邃難明。
「你無論在什麼地方,似乎都會攪弄風雲。」這話裡帶著幾分感慨,也有幾分複雜。
寧恒滿是無奈地開口:「你以為我想呀?不都是被逼無奈嗎?如果有可能,我隻想回家呆著,曬曬太陽,喝喝茶,看看書,多好。」
「冇人逼你。」秦初墨端起茶杯,淡淡開口,「是你在逼你自己。如果你不主動參與這些事情中,你遇到的每一件事,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寧恒沉默了下來,某種程度上他和秦初墨確實有些許共通之處。
「有些事情,若是退多了,就不是自己了。」他略顯感慨地開口。
秦初墨麵紗下的眼神變幻,許久,她才輕聲道:「你說得對。」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複雜。她曾經無數次預想過再次見到寧恒要怎樣報複他,畢竟這世間還冇人敢那麼戲耍她。
可看到現在的他,聽到他的故事,了解他的選擇……她心中的那些憤恨卻莫名地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麼多?」她開口問道。
如果隻是講故事的話,寧恒似乎對她透露了太多她根本不需要知道的隱秘,甚至連元初金板這種道源奇物的存在都冇有隱瞞她。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若是對你都有所隱瞞,又怎麼能算的上知己呢?」
秦初墨聞言微微一笑,「從不喝酒的人,天天卻把酒掛在嘴邊,我可以認為你在故作高深嗎?」
寧恒麵色一僵,隨即反駁道:「你看不到不代表冇有,這次我從西溟來可是帶了不少美酒回來,那可是在東煌絕對嘗不到的味道。」
「是嗎?可空口無憑,你怎麼能證明你冇有在騙我。」秦初墨聲音裡帶上幾分玩味。
「切!騙你又對我冇什麼好處。」寧恒嗤笑一聲,隨即便將他珍藏的好酒拿出了幾壺,「這幾壺美酒,可是我的珍藏,在西溟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我連盟主都冇舍得送。」
雖然他在西溟攢下的靈酒大多都送給了公孫戈和莊覓海,但他也知道這種好東西不能儘送的道理,所以還是剩下了一些名貴的美酒。
秦初墨的目光忍不住挪到那精美的酒壺上,滿是認真地開口:「這隻能證明你儲物戒指中有酒而已,不能證明這就是西溟的美酒。」
寧恒看著眼前的秦初墨眼中不禁有些疑惑,難道她還喜歡喝酒。
「額……這個反差似乎有些太大。」
秦初墨給人的印象永遠是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誰能想到她會對他手中的西溟美酒感興趣?
「你想嘗一嘗嗎?」他試探著問道。
「若不嘗一嘗,如何能證明你冇有說謊。」秦初墨淡淡地開口,語氣理所當然。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寧恒隨便打開了一壺,那是一壺百果靈酒,壺蓋打開的瞬間,誘人的酒香彌漫開來,像春天果園的氣息,清甜而不膩,醇厚而不烈。
他將酒液倒入一盞琉璃酒盞中,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動,倒映著月色,泛著晶瑩的光澤,像融化的琥珀。
他將酒盞推至秦初墨的身前,「那就嘗一嘗吧!」